里边是一大盆小龙虾,还有一瓶白酒。
上面没有单子。
是季明宇给我的吗?
我心脏忽地突突跳了起来,所以季明宇只是赌气,并不是真的要分手,对不对?
我翻出手机,打开消息框,小心翼翼给他发消息:“是你给我点的外卖吗?”
季明宇回复:“我没有。”
我心里一凉,强烈的难堪涌上大脑。
我后悔这么冲动地给他发消息。
我狼狈地迅速把手机关机,打开酒瓶,猛灌了一大口。
“祖爷爷……”胃被烈酒烧得滚烫,死寂的客厅里,我大口喘息着问:“你还在吗?”
一道影子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位民国鬼长身玉立。
我给他倒了一大杯白酒,我知道鬼是可以喝酒的,他们不入口,但就是吃了,就像他们吃香烛一样。
我盘腿坐在地板上,说:“你尝一尝现在的酒和以前的有什么不一样。”
那只鬼坐在了我面前。
“那时候的酒吗?”他轻轻一嗅,和煦道:“烈但醇。”
这瓶酒不好,只有辣和呛。
我掰开一只小龙虾,又撑着桌子起来,到师父的屋子翻出香烛,就点在茶几上。
这样就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喝酒聊天。
我可以不那么孤独。
“可惜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嗅着香烛气味,鼻子仍有些堵塞,说话发闷:“不然我还可以带你出去看看现在的中国。”
“现在很好,”那抹虚影唇角含着温润的笑意,说:“没有土匪,没有军阀。”
“你二十四岁过世,结婚了吗?”我把下巴轻轻搁在膝上,垂眸问。
我实在想说一说话,好让我转移一下注意力,我很怕自己不稳定的情绪沉下去。
“没有。”他抬手拨了一下蜡烛,烛火轻轻晃动,暖色光影落在他英俊年轻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很鲜活,不太像一只鬼。
“我那时总是很忙。”他说。
“忙什么?”
“留学、讲课、发传单、游行。”
“那是哪一年?”
“1919年。”
那是一百多年前了。
我不知道我这样的穷人家孩子,也会有祖先曾留过学,很难想象在那个年代这种人有多厉害。
我又喝了一大口酒,背靠在沙发上,歪头看他,轻声问:“去哪里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