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裴以砚微不可见的勾了下嘴角:“你妈妈来了,让她闻一闻就知道了。”
端着一盘提子过来的孟栀摇顿了顿,视线很自然的扫过竈台上的大蒜,捕捉到熹熹头顶零散的蒜皮,一个福至心灵明白了什麽。
空气安静下来,一家三口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吭声。
电光火石之间熹熹忽地一滞,五根人参须逃也似的缩回去,她双手抱住脑袋,瞪着双圆溜溜的杏眼。
丸辣,头发全是大蒜味!
她的须须不香了!
无法承受这个结果的小人参精瘪瘪嘴,有种天塌了的悲凉,眼见马上就要水漫金山,孟栀摇眼疾手快的喂了颗提子进去。
“……”熹熹嘴巴习惯性嚼嚼,“好甜。”
“再吃两颗,妈妈带你去洗头。”
孟栀摇没有给人洗头的经验,熹熹又还小,她不敢冒然尝试,这个洗头钱还是让托尼老师赚了吧。
楼下理发店是新开的,托尼老师给熹熹洗头吹头的间隙卖力的推荐办卡。
打的一开始他就有着势在必得的自信,万万没想到孟栀摇只是看着好说话,实则心如磐石,任他说到口干舌燥也没买账。
托尼:一定是他话术不对。
他重新整理了一遍话术,打算再试试,洋娃娃一样小团子忽然瞥他一眼,幽幽叹气。
“叔叔,你不要说啦,我爸爸妈妈没有钱的,他们很穷很穷。”
托尼猝不及防。
孟栀摇:“……”
“现在全靠我赚钱养家。”熹熹摇头晃脑,水汪汪的大眼睛盛满了成年人才有的艰辛和无奈,“一人赚钱全家花,叔叔,我没钱充卡,对不起。”
什麽样的家庭才能教出这麽懂事的孩子?
托尼眼神微微一变,这小孩儿长得明眸皓齿,精致可爱,不会是被无良家长压榨的小童模吧?
这麽一想,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托尼义愤填膺,头可断血可流,人血馒头不能吃,他是有道德底线的托尼。
喋喋不休的托尼静默片刻,目光沉痛的将熹熹扶下去,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双手握拳贴在胸口,语重心长的鼓励:
“小妹妹,生活还是很美好的,千万别放弃,有困难随时找来叔叔,叔叔一定竭尽所能的帮你。”说完,他转向孟栀摇,“你是她姐姐吧,有困难给哥打电话,哥家里有人,後台很硬的。”
强行被塞了张名片的孟栀摇:……叶丶叶良辰,龙傲天?
洗了个头上来,裴以砚已经把饭都坐好了,见熹熹手里拿着个小玩偶,他眉头微皱:“你们抓娃娃去了?”
“没有,这是洗头发的叔叔送哒。”
“你们充卡了?”楼下理发店黑的很,他猜测她们一定被坑了笔大的。
“爸爸,你放聪明点,你这样一点都不像熹熹。”
“……”裴以砚脸黑了几个度。
小丫头现在损他都损成习惯了,他爸爸的威严是不是掉的太快了点。
饭桌上孟栀摇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裴以砚看着自觉做了好事,脑袋昂得高高的熹熹,只觉脑筋子蹦的更厉害了。
“爸爸什麽时候很穷很穷了?你喜欢的摇摇车谁买的,这麽大的房子谁租的?还有,你用的平板和电视谁买的?”
熹熹一脸无辜的擡起脸:“爸爸,你不是教育过熹熹,财不外露吗?”
“那我也没说要你在外面造谣我很穷。”
熹熹敛眉沉思半晌,突然从儿童座椅里直起身子。
裴以砚胳膊一伸去扶她:“又怎麽了,要喝水?”
熹熹顺势拖住他的胳膊,拨开他的手指,胖乎乎的脸蛋往他手心里一贴。
“爸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熹熹最爱你了。”
小丫头像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即使是不爱吃甜食的人,也会忍不住被那样的甜味和外表吸引。
裴以砚故作冷酷的扬眉。
除了刚把熹熹捡回家的头一个月,她经常和他黏糊糊的撒娇,後面就没这个待遇了。
现在又使出这个杀手锏,可见小丫头也知道撒娇大法要用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