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母乃二嫁之身,又常年混迹于战场之上,再后来,她想登基为帝,但是被高祖及祖父联手压下,此乃皇室秘事,唯有皇族子孙才能知晓。”
唐聿野这话别有深意。
谢锦姩毫不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就好像有一把铁锨,在她自小就根深蒂固的思想上狠狠铲了一下。
二嫁?
本朝律法规定,女子被休弃后只能削发为尼,但更多人家嫌弃丢人,都会逼其自尽,以保全家族颜面。
律法明言规定,女子二嫁视为不洁荡妇,和通奸一样是要被沉塘的。
战英竟然是二嫁之身,而且还做了皇后?
更别说女将军和登基为帝了,女人竟然能上战场?还有登基为帝的野心?
这每一样都在挑战谢锦姩的心脏承受力。
所以,战英要不是被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合伙拉下,否则早已登基为帝?
女帝?
谢锦姩竟然觉得好可惜。
这世间对女子的规训甚严,如果能有位女帝,女子的天地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怪不得自高祖以来都将女德女训奉为圭臬,严以训诫,将女子困于方寸后宅之中,以贞洁为牌,唯有相夫教子才是贤德大妇。
可谁又能想到,大夏国这天下竟是一位女将军打下来的?!
史书上虽然抹去了这位女将军的事迹,但是却抹不去她的战功,于是就给她冠个男名,美名其曰忠臣良将兄弟情。
高祖也太无耻了。
“你就这么坦然地将这一切告知于我?”
谢锦姩惊讶于唐聿野的坦荡,他也不为祖辈遮掩一二吗?
“本就是事实,为何隐瞒?高祖喜好诗书,不爱舞刀弄枪,而皇族之内不乏有善战之人,这都是随了曾祖母的血脉,我向来崇拜强者。”
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体里流的都是曾祖母身上好战的血液。
谢锦姩咋舌不已,她一想到这世间鲜少有人知道真相,胸中没由地涌上来一股悲愤,她替战英感到不值。
“既然是皇族秘事,你为什么告诉我?”
“无妨,又不是什么边关机密,不过……”
唐聿野停顿了下,“此事不便外传。”
“我岂敢?”
就是给谢锦姩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议论高祖的是非,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战英的事迹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她的心底里狠狠扎了根,都已经走出好远,谢锦姩还在想着。
“怎么不说话?”唐聿野问。
“她是个英雄,历史不该被掩藏修改。”
“那是高祖定下的规矩,没人能改。”
谢锦姩心里也明白,她转身看向唐聿野,“三爷,靖慧郡主受敦华大长公主的教导,有战英将军之风范。”
谢锦姩不信靖慧郡主是天生长成这样的,敦华大长公主是战英孙女,也是陛下胞妹,唐聿野的姑母,
她应当也有其祖母风范吧?
有养母如此,难怪靖慧郡主如此特立独行。
唐聿野明白她的意思,“放心。”
他不会让罗家再经历一次满门战死,更不会再让靖慧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