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深夜召孩儿过来,有何要事?”秦王爽快地跪坐下来。
嬴政盯着他看了一会,不说话。
“父亲?”秦王李世民茫然地抬头,有点儿疑惑。
“你,坐近一点。”嬴政只看着他。
“哦。”李世民起身,上前几步,坐到了他附近,语气也随意了些,微微一笑,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他对自己的父亲说话,有几分恭敬,但不多。这不是说秦王不礼貌,而是虽感觉得出父子关系不错,但很微妙的,做父亲的完全压制不了儿子。
这对父子和君臣,反而是做父亲和皇帝的处于权力的下风,但因为他是父亲和皇帝,所以又必须做出一副自己高高在上的样子。
秦王目前还在顺着他,但也只是顺着他而已。
嬴政意识到了这些,却完全不在乎。
他现在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秦王,好眼熟。
不是容貌的熟悉,而是神情气质,言行举止,小动作小习惯,都跟他的太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真的能相似到这种程度吗?
如果不看脸,他真的会以为这就是他的太子。
嬴政的心忽然跳动起来。
if线始皇穿成李渊③
“召你前来,是为了杨文干谋反的事。”嬴政试探性地开口。
“父亲是想让去我平乱吗?”李世民习以为常地问。
这话接得太顺口,太理所当然了,好像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发生了很多次。凡是李渊遇到军事上的难题,自己人又拉胯得不行不行,战线崩得比雪崩还快的时候,他就会想到:诶,你瞧怎么着,我有个二儿子!
有事二郎,无事秦王,是李渊一贯的作风,整个大唐朝堂的所有人都习惯了。
嬴政用余光扫了一下四周,发现周围的人也都无比自然,好像有麻烦找秦王是天经地义的事,不仅无人反对,也无人质疑结果。
“你愿意去吗?”
“父亲既然需要,儿臣没有不应的道理。”李世民洒然一笑,“区区杨文干,几日就能平定的事,父亲不必太过忧心。”
嬴政没什么可忧心的,这又不是他的大秦。但眼前的秦王与他的太子太相似了,相似到让他迷惑:为什么秦王二十来岁了还没有封太子?
这个皇帝在等什么?
“杨文干之事小,太子之事大。”嬴政随口道,“你如何看待太子?”
既然秦王这么优秀,还没有被封太子,那看来是有人占了太子这个位置。
多半是个废物,不然也不会一个谋反的事,都要找秦王来平定。
“太子……”李世民略微迟疑,“杨文干虽然是兄长的人,但此事想来与他无关。”
果然,太子之位上已经有人了。
嬴政微妙道:“你觉得此事与太子无关?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吗?”
“儿臣当真是这么想的。兄长为人宽厚,不至于做出谋反的事来。”李世民笃定。
当着父亲兼皇帝的面,他只能这么说。不然的话,难道他要指控太子谋反吗?那他成什么人了?虽然太子确实有谋反的嫌疑,但那也不能出自秦王的口。
宽厚……用这个词来形容一国储君,可不是什么好形容。
自己手底下的人谋反了,太子却不知情,这种鬼话谁信?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太子也太没有用了吧,连自己手下的人都管控不了。
嬴政一看到秦王,就已经对太子产生了偏见。
“那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太子呢?”嬴政幽幽地问。
李世民觉得浑身不对劲。他的父亲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今天着实有点反常。
按他父亲的性格,应该先召太子一顿怒斥,然后让秦王去平乱,多半还要为了安抚他,说一些什么将太子之位许给你的话。
这本就是天策府想要看到的,也是他们坐视这件事发展的根本目的。
什么?太子的人谋反,为什么跟秦王府有关?
这当然是因为,整个长安城发生的所有大事,都跟秦王府有关。
秦王府现在像一个蜘蛛网,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李渊,李建成,李元吉,都在这蜘蛛网里挣扎。
李世民看着他们挣扎,安安静静地收紧了这张大网,坐视李建成狗急跳墙。
这是他给他的父亲与兄长最后的体面。
能不动用武力,他还是不想动用武力的。
能不杀太子,他还是不想杀的。
但今天的父亲很奇怪,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李世民犹豫着关心了一句:“父亲……今日心情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