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水无尘差点入口即化的灵丹妙药呛死,稀罕至极地看着千雪浪的背影,暗暗钦佩:「雪大哥这番话倒懂人情世故许多。」
任逸绝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什麽,又道:「不知道天魔去找青龙前辈有什麽事,玉人难道不好奇吗?」
千雪浪沉吟片刻道:「是有一些。」
「既然好奇,玉人为什麽不动?」任逸绝问道,「为何不追上一探究竟?」
千雪浪道:「这些许好奇,不及你二人性命重要。」
「哎哟。」没想到最终是水无尘忍不住了,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还叫凤隐鸣搀了一把,「我听着牙疼,我先到外面去了。」
千雪浪回头看她,略感奇怪:「为何害羞?」
「雪大哥,你既然知道我是害羞了,还这般坦荡地说出来,我岂不羞煞。」水无尘幽幽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是更习惯你冷若冰霜的模样,这样的肉麻还是留给别人吧。」
千雪浪皱眉:「我是真心这般说的。」
「好!且慢!」水无尘道,「再听下去,我若不爬起来生龙活虎地打上一套拳给雪大哥看,就实在愧疚难安了,为了我的伤势,咱们还是暂且先分开来吧。凤先生,劳驾你扶我到那边去吹吹风,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凤隐鸣微微一笑:「自然不是在做梦。」不过他仍依言扶着水无尘往外走去,很快两人身影就消失在视野之中。
任逸绝忍不住揶揄道:「是两人吗?原来在玉人心中,我与水姑娘是一般分量,那我可要吃醋了。」
千雪浪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就着他的话扯下去,而是问道:「你为何会觉得骨印上的魔气是天魔所留?」
这叫任逸绝一怔:「不是吗?」
「是,方才天魔也已承认。千雪浪道,「所以我才好奇,你为何如此顺理成章地认为就是天魔?事实上,还有其他可能,比如其他魔族,就好似水无尘这般帮助人族的半魔。耶朗既能收集这麽多魔族相关的石刻,说不准本就有认识的半魔,还是说,你能感觉到?」
任逸绝想了想,忽然笑起来:「玉人方才可没这般敏锐,是谁?水夫人还是凤先生……嗯,既是魔气相关,想来是水夫人提示吧。」
「不错。」
任逸绝慢慢地叹了一口长气:「我能够感觉到,当封存骨印的魔气出现时,我就感应到了。我知道它为何存在,知道来源何处……可是时间太紧急,紧急到我没有时间告诉你。」
千雪浪道:「我没有怪你。」
「我知道。」任逸绝低声道,「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有点害怕。」
他摊平掌心,千雪浪的手正枕於其上,自雪天深山中修行的玉人身形远不如魔者高大,连手都显得秀美,肌色如雪,五指修长,常人为刀剑磋磨时难免留下时光的痕迹,覆上一层层厚茧,可这种痕迹在修道者身上却难以保留。
这洁白无瑕的完美,却更衬出魔者掌心皲裂开的伤势何等可怖丑陋。
「害怕?」千雪浪询问。
任逸绝低下头,沉沉道:「也许这是天魔体带来的好处之一,我感觉到了他的力量,玉人,时隔数千年,我仍然感觉到他昔日的力量是何等惊人。它将骨印封存起来,宛如还在千年之前一般。」
千雪浪沉默片刻,又问:「你认为现在的天魔还有那样的力量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还是一个坏消息。」任逸绝苦笑了一声,「他自是比那团魔气更强大,然而,他的魔气已无那般纯粹了。比起数千年前的复生,天魔如今已日渐虚弱,也许这就是被魂魄复活的代价,他必不可免走向了衰亡的结局。」
千雪浪眯了眯眼:「你为什麽认为这是坏消息?」
「他的衰亡比任何人都更漫长,凡人未必等得起。」任逸绝道,「最糟糕的是,他还是这麽强,为了阻止这一衰亡,也许他会比往日更激进。」
激进?
千雪浪思索了下天魔的神态,他摇摇头道:「看不出来。」
即便任逸绝此刻忧心忡忡,见着千雪浪的模样也不禁微微一笑,神色之间略见怜爱,伸手为他拨了拨头发,柔声道:「没关系,我也只是如此猜测。好,我现在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走?」千雪浪一愣,「去何处?」
「去见天魔与青渊前辈。」任逸绝道,「玉人不是好奇吗?也许能一解你我心中谜团。」
千雪浪淡淡道:「只为青渊的谜团,你就要搏命吗?」
「当然不是。」任逸绝苦笑一声,他道,「不是青渊的谜团,是……是夙无痕的谜团,我感觉得到,我感觉得到他还活着,他并没有死。这也许是我离他最近的一个机会,我想试一试。」
千雪浪默然片刻:「可是你的情况……」
任逸绝笑道:「我都不担心,玉人还担心什麽。」
千雪浪眉头微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其实方才天魔消失,最为紧要的就是青渊,只是任逸绝跟水无尘的情况不明,因此才耽搁。
更何况,天魔在数千年前既动用魔气保过一次龙骨,应多少与青渊有些情分在,若要杀害青渊,他们也未必拦得住。
因此千雪浪反倒没那麽着急青渊。
他们俩与水无尘二人交代过後,水无尘忍不住调侃:「你们倒是贵人事忙,一刻也歇不住,我却受伤不轻,就不做这个拖油瓶了,劳烦凤先生在此地陪我,也暂且给你们做个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