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千雪浪没有急着行动,他在层层魔气之中看向天魔的面孔,莫名想道:「其实任逸绝倒是长得更像他爹爹一些。」
夙无痕本身如何,千雪浪并不了解,然而这张脸上此刻展露出的是天魔的漠然与自在。
在千雪浪所认识的生灵当中,绝不会有比天魔更强大更肆意的存在,与这样一个存在会面时,丧失理智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
「你为青渊而来?」
天魔笑了笑:「青渊?他现在叫这个名字吗?」
凤隐鸣对这莫名其妙开始的对话有些错愕,心中不由得惦念起不知为何没有反应的任逸绝与水无尘二人,焦急道:「雪浪,任公子跟水姑娘……」
千雪浪安抚了他一句:「我知道。」
可千雪浪没有转头,他仍是看着天魔,天魔只是玩味地笑了笑:「这只丹鸟倒是比你更紧张这两名半魔。」
「对你重要吗?」千雪浪淡淡道。
「倒不是很重要。」天魔想了想,「不过,我的妻子习惯了解敌人的弱点,无论多麽弱小的敌人,她都不会轻视。」
千雪浪评价道:「很好的习惯。」
天魔笑了笑,似是感慨:「是啊,的确是很好的习惯。」
千雪浪道:「六十年前的青渊对你而言是敌人,那麽,千年之前的龙神对你而言,是朋友还是敌人呢?」
第163章两个谜团
这问题一出,众人心思各异。
纵然是天魔自身,都不由感到一丝惊诧,他很快平静下来,颇为玩味地凝视着千雪浪,这张本属於夙无痕的容颜正透露出难以言说的非人之感,叫人见之胆寒。
「那条青龙是如此说的?」
「他什麽都没有说,或者说,他已经什麽都已不记得了。」千雪浪淡淡道,「然而许多事,并不是真的需要什麽人什麽事来说出口,你在骨印上留下的魔气已足够说明许多事情。」
天魔这才恍然大悟,他悠闲地往前走了两步,思索道:「原来是这件事。」
他似乎对千雪浪的话题并没有太多的兴趣,随口敷衍後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径直往里走去,与二人擦身而过。
千雪浪倒还好些,凤隐鸣却感浑身紧绷,倘若他现在恢复原身,只怕能看到羽毛一根根立起的精彩画面,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苦苦支撑,免得自己一口气泻出,扑到地上去。
於是千雪浪回身问道:「你去何处?」
「深渊之底,一会旧相识。」
天魔倒是也给面子,虽没回头,但是仍然回答了千雪浪的问题。
待到天魔即将消失在黑暗之中时,诛魔终於撕扯开魔气,气势汹汹地悬於空中,寻觅不到天魔的踪迹,忽然飞身而起,自空中一旋,大片魔气犹如幕布一般为一分为二,顷刻间消散无踪。
待到魔气尽消,诛魔才终於停下,愤愤不平地回到千雪浪身後的剑匣之中。
失了魔气压制,水无尘与任逸绝终於重得自由。任逸绝不过力竭,尚且跪倒在地,一时间难以起身,水无尘有伤在身,更感压抑,胸口一阵翻涌,猛然喷出一口血来,倒伏在船舱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水无尘?」千雪浪皱起眉头,将她扶起,却见水无尘面如金纸,全无半分血色,他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句废话,「伤得重吗?」
「还好还好。」水无尘竟还能说笑,「天魔实在强得吓人,叫我都忍不住想跳下贼船去做我的九方夫人了。」
一旁凤隐鸣将任逸绝扶起,查探了一番情况,见他只是消耗过巨,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又喂了任逸绝几颗灵丹补充,任逸绝面色这才好转,精神却仍感萎靡。
千雪浪道:「现在还来得及。」
「哪里来得及。」水无尘摇了摇头,「绑票的山大王都知道不能叫人看见脸,看见脸就不好做买卖了,天魔这番都将我痛打一顿了,比看见脸还严重。更何况,不打回来,我岂不是白挨一顿了,不行不行,那岂不是我吃亏。」
说到山大王时,水无尘忍不住看了任逸绝一眼,偷偷笑了笑,好在任逸绝正在闭目养神,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千雪浪冷淡地看了她一眼,道:「既然还能说笑,看来是天魔打得不够狠。」他也不多话,起身去察看任逸绝的情况了。
水无尘刚想感慨千雪浪重色轻友,见凤隐鸣倒了一大堆药丸给自己,顿时苦下脸:「凤先生,这也是试药嘛?」
凤隐鸣忍笑道:「刚刚任公子试过了,现在是吃药。」
水无尘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好吧,他一次我一次,倒也公平。」
她看着眉目柔和的凤隐鸣,心中暗暗感慨:「雪大哥性子沉静,倒是逼得他的朋友一个赛一个的有趣,一个赛一个的耐心。不过说来也是,倘若不是如此,两个一声不吭的冰坨子相对着,那岂不闷也闷死了。」
水无尘正忙着吃药,另一边千雪浪刚坐下来,只感觉手一暖,被完全握在了任逸绝的手心之中,魔者神色疲倦,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其实任逸绝知道不太可能有事,天魔若有心开杀,方才谈话时众人都难逃一死,怎有可能留到现在,就算留他是为了天魔体,其他三人又与天魔体有何干系。
然而他仍旧是不放心,想多问两句。
「没事。」千雪浪顿了顿,「凤隐鸣也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