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规律。
那是另一个张鹏。
一个被扔到几百万年前,白手起家建立了一整个文明,又眼睁睁看着那个文明被碾碎的张鹏。
一个把自己的脑核塞进死透了的古神大脑里,不知道等了多少万年,就为了等地球来的张鹏。
张鹏立正。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手臂绷得笔直,五指并拢,指尖压在眉骨上方。
没有人催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放下手。
转身走回耦合舱。
重新躺下。
闭上眼睛。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老迈克看了他一眼。
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些事情不需要语言。
一个军礼已经够了。
周喆直坐在主位上。
面容还是那副冷峻到像刻出来的模样。
但他拄着拐杖的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白。
好半天才松开。
掌心里,核桃木拐杖把手的纹路印进了皮肤。
老人看向主屏上刚刚更新完毕的星图。
“我们现在在哪?”
马兆迅重置了三维拓扑模型。
周围的背景星光在屏幕上一点点拼凑起来,像一幅被打碎的拼图慢慢复原。
“我们脱离了古神大脑的封闭算力区。”
马兆的声音还是那种念报表的调子。
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来,他的代码流刷新频率比平时慢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对于马兆这种存在来说,这已经算是“难得的波澜”了。
“但我们并没有离开古神祭坛。”
全息地图向外拉远。
一个广袤得让人头皮紧的坐标图展开在所有人面前。
地球现在所处的位置,仍然在猎户座旋臂盲端那片数千光年宽广的恐怖禁区内。
只不过,他们利用元星的逃亡门,硬生生跨过了一大段混乱的物理折叠区,落到了一处极其偏远的星空死角。
这里不再有狂暴的逆熵巨兽。
也没有疯狂交错的强弱核力。
没有时间逆流带。
没有扭成麻花的空间拓扑。
这片虚空安静得让人慌。
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在这里极为均匀,干净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打扫”过一样。
老迈克看着那片干净到不正常的星图,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像是有人专门腾出来的空地?”
没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