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合着咱花了十五年攒的家底,一把赔进去三分之一?”
没人接他的话。
因为地球还在。
五十亿人还活着。
这就够了。
“所有行星动机承压柱完好。”
宋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地壳应力处于安全阈值内。南极三座变形导流罩已自动切入备用模式。”
陈博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那不是情绪。
是高强度神经过载之后,泪腺的生理性反应。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解释的。
他用那只还在微微颤的手,在数据板上确认了地球的存活状态。
“图恒宇。”
陈博忽然开口。
图恒宇的脑波频道传来一声含混的“嗯”。
“你刚才越权的事。”
陈博的扑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回头写个报告。”
图恒宇在维生液里翻了个白眼。
当然,没人看得见。
“格式用旧版还是新版?”
“用你能活着交上来的那个版。”
老迈克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合金扶手上留着他手指攥出来的汗印。
那双手常年握枪、握扳手、握操纵杆,掌心全是老茧。
可此刻他摊开手掌的时候,现手心居然攥出了水。
“活下来了。”
老迈克盯着天花板,声音嘶哑。
“这脑子里的垃圾堆,比外面的深空可怕一万倍。”
大厅内,没人接话。
一种极度压抑之后的虚脱感,漫过了每一个科研官的神经末梢。
有人在抖。
有人趴在控制台上干呕。
有人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有个年轻的工程官把安全带解开之后才现自己的腿完全不听使唤,在座位上坐了足足五分钟才站起来。
然后张鹏动了。
他切断了神经连接。
从耦合舱里站起身。
没有说话。
没有骂人。
这在张鹏身上,比说话和骂人都要罕见。
他走到主屏前面。
那块安静躺在密封容器里的半透明脑核,幽蓝色的微光还在一明一暗。
频率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