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眼神交流。
马兆的数字投影站在moss主控光柱旁,代码流猩红中透出一丝冰蓝。
那丝冰蓝就是他给图恒宇开的绿灯。
“用元星的脑核作为临时算力源,让排斥力场生逆向弦共振!”
这句话说得极快。
但刘培强听懂了。
太阳之光号深潜式驾驶舱内,刘培强的视网膜追踪器在零点一秒之内锁定了图恒宇的操作路径。
他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确认参数。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风险评估。
因为没有时间。
半秒。
他只有半秒。
刘培强直接将刚刚接入舰载主机的元星脑核算力压榨到了极致。
那块半透明的水晶体内部,亿万道纳米级神经沟壑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
几百万年前元星文明最后的遗产,在这一刻被当成了临时电池。
另一个时间线的张鹏用整个文明换来的东西,此刻的用途是——给太阳之光号的尾巴上装一块挡板。
效果立竿见影。
太阳之光号尾部区域的四级外壳,原本完美无瑕的幽紫色排斥力场,开始生剧烈的扭曲。
不是破碎。
是折叠。
一面原本平滑的镜子,被人强行揉出了无数个细小的微观褶皱。
每一个褶皱都是一层卡拉比—丘空间的卷曲面。
一层套一层,一层叠一层,在太阳之光号的船尾堆出了一个维度迷宫。
图恒宇的计算逻辑很简单。
也很疯。
一维删除的本质是什么?
是把三维空间的宽度和高度抽掉,只留长度。
那如果目标区域的空间本身就是一团乱麻呢?
你往哪个方向抽?
嗤——
没有声音。
真空里不可能有声音。
但所有通过神经直连工作的人员,都在脑皮层里“听”到了这一声。
那是空间本身被切割时,底层信息结构出的震荡。
黑舰的白缝扫过了太阳之光号的尾部。
一维删除线接触到外壳的那个瞬间,所有人的视觉皮层同时白了一下。
不是光。
是信息过载。
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接收到了出处理能力上万倍的物理数据。
有三名年轻科研官当场昏厥,鼻腔里渗出血丝。
但它没有切开。
因为那片区域的微观弦共振正处于极度混乱的折叠状态。
一维删除的数学线没能像切豆腐一样贯穿外壳。
它在层层叠叠的卡拉比—丘空间褶皱里生了微小的折射。
一束激光打进了一团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