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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诸事处理完之后,崔玉壶就带着赵嬷嬷一起回了泉城。
谢氏的护卫队早就撤走,听闻谢景焕一直没有回泉城,好像是去了大月山,听说高祖陛下得了谢氏上贡的灵丹妙药,病情好转,已经能上朝,听说萧国公带兵前往了罗城一带,搜寻道门所在。
大盛朝历史上最动荡不安,朝堂最诡谲的一年很快就过去。没有多久,人们就忘记了众生塔的那场神罚大火,忘记了盛京城血流成河的一夜,也忘记了曾经的传奇。
又是一年除夕。
崔玉壶成为鳏夫之后,泉城的媒人险些将崔氏的门槛踩烂,迫于祖父的压力,他也去相看了一两个小娘子。
那些小娘子各个都貌美如花,娇羞温柔,像极了书里的颜如玉。只是他内心毫无波澜。
他盘下了千香楼一半的产业,时常坐在四楼的雅间里,一个人静静地吃饭喝茶,也依旧大费周折地回凤凰山的祖宅居住,好似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是崔玉壶知道,一切都变了。
他隐藏了多年的野心、怀才不遇的愤慨以及对世道和人性的失望都像是致命的毒,一点点地腐蚀着他,改变着他。娘子不在了,他不想再装人畜无害的书生了。
生命里唯一的光消失了,他也无需再良善,无需再热爱这个世道。
他要让泉城,乃至九洲都看到他的存在。
除夕之夜,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时,崔玉壶带着书童,轻车北上,前去盛京。
与此同时,有人快马加鞭地赶回泉城。
谢景焕勒住马,看着马车上悬挂的“崔”字木牌,回头看了一眼。
“家主,何事?马上就到家了。”谢雨一脸激动地看向家的方向,这大半年,哥哥留守泉城,他则跟着家主在南疆四处奔波,第一次出远门,他还怪想家的。
“无事。”谢景焕面容隐在夜色中,看着北上的马车,回头进城。
泉城姓崔的没有几户,能一身反骨在除夕夜出远门的,也没有几个。有人视泉城为囚笼,有人视泉城为家,终是个人选择罢了。
第72o章糖葫芦
景和十三年春,寒门子弟崔玉壶入朝堂,官拜翰林院编修,不到三年就入主内阁,成为内阁中最年轻的阁老,成为高祖陛下最宠信的奸臣,和萧国公分庭抗礼。
一时之间,九洲侧目。
崔玉壶性格古怪诡谲,正邪难分,行事全凭自己喜好,在位期间,毁誉参半,高祖陛下驾崩之后,其死于盛京家中宅院。其起死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陛下赐毒,也有人说是他意图弑君,被萧国公所杀,也有人说是思念亡妻而自戕……
总之,大盛朝历史上最年轻的寒门阁老也如暗夜里的烟火,绽放过最璀璨的光芒之后,消失在茫茫历史长河里,史书上只寥寥数笔带过。
然而传奇还在继续。
高旭陛下驾崩之后,泉城谢氏家主辞去家主之位,行踪不定。有游侠儿在南疆见过一身素袍的剑客,腰间别着一柄断剑,马背上挂着两壶烈酒,满头白。
酒肆的老板说,那剑客住在山上,每隔一个月都会下山一趟,卖些山上的山货药材,再买些酒。
老板问他为何住山上。
那剑客只淡淡地笑:“陪家人。”
酒肆老板从未见过他的家人,但是那剑客每次都会买一根糖葫芦,带回山上。
后来一年年地过去,酒肆老板渐渐老去,将酒肆传给了儿子,吩咐他每个月初五都给剑客留最好的烈酒。
后来有一日,剑客没有来买酒。
白苍苍的酒肆老板看向大月山的方向,祭了一坛烈酒,吩咐儿子以后都不用再留酒了。
断剑的剑客,九洲一代传奇,终是如他所愿,葬在了大月山。至此,九洲再无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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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越从深度催眠中清醒过来时,外面的夜色正深浓。
时针指向凌晨三点的方向。
他眼眸通红,眼底遍布红血丝,看着桌子上的怀表,头疼欲裂。无数的记忆和情绪充斥在脑海中,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自从意识觉醒,泽越时常利用催眠进入自己的梦境,窥探前世的记忆。那些记忆就仿佛一直存在于他的脑海中,被重重锁在一个黑暗的小黑屋里,只待他找到那间小黑屋,打开那扇门。
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以前他都是片段式地窥探,这一次窥探的时间太长、窥探的记忆太多,他的精神力和意志干涸到近乎枯竭的程度。
泽越坐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着,手指抖地摸到桌子上的杯子,灌下一杯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疯狂跳动的脉搏和心跳声终于缓和了下来。
他解开衬衣的纽扣,颓然无力地躺在沙上。
前世债,今生还。
他打开手机,看着微信上衡音的头像,看着她笑容灿烂的模样,眼眸微红,是小草!是她!
还能见到她,真好。
与此同时,帝都一处大平层内,知名青年画家辛蔚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卧室。
他好像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