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个样子,邢流声家里就算怎麽样,就算如姜空他们所说的那种,自己又有什麽了解的必要。
夏延沉下眼睛狠心想。
反正他们都要桥归桥,路归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青年转身想要离开,结果双腿灌铅,怎麽也动不了分毫。
真的能那麽……压抑吗?
“……”
“草。”
安静两秒後,夏延低声骂了一句,随後转回身继续上了台阶。
如果什麽都没有就和姜空绝交!他最终恶狠狠地决定到。
砰!
东西摔落的闷沉如闪电般袭来,一秒八千个思绪的人闻之一震。
空荡的宅子似乎还有它的馀音,那声音既像是东西掉在地上,也像是……人。
身体比脑子反应得很快,夏延起初只是快步地朝那里又去,很快又变成了小跑,在临近门时才放下速度。
他从门缝确认光源,正想先敲门看看里面人的反应,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了几道人声。
一男一女似乎在争执什麽。
是邢流声和他妈妈苏箬。夏延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分辩了两人音色,敲门的手就怎麽也落不下去了。
偷听并不道德。
但姜空他们说了,只有偷听得来的才是真相。
况且他也想知道,这母子之间有什麽事要争执到凌晨,总不能是入戏太深然後出了柜……
然而夏延才听清第一句话就开始瞳孔颤抖,随即更是不可置信地擡起头与门面相对。
事情似乎远超他的想象。
————
自那一晚与夏延分开後,邢流声似乎没有变化。最起码从外面所有人看来,他依旧清冷与人,不爱说话,时而淡漠地指导後辈,时而冷若冰霜地立于人外。
就连霍予安也时常怀疑,自己那一夜看到的邢流声是否是一种错觉——但她深知并不是。
原定的杀青日期,因为邢流声不休息地拍摄而提前,霍予安明白对方只要心情不好就会疯狂接戏。
所以她照常给他拿来了很多好剧本,但後者在杀青前只淡淡看了一眼,说自己想要休息。
从来不想休息的人想要休息,霍予安一时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场休息一定没有那麽容易得到。
邢流声并不爱喝酒,但在黄正谋特意为他举办的杀青宴上喝了很多,霍予安拦不住他。
他在宴会後的KTV里给了桑许两个导演的电话和一份剧本,两个月的相处下来,邢流声很喜欢这个後辈。
但他不想要对方感激涕零的谢谢,微醺的青年只摇摇头对桑许说:“期待能和你的第二次合作。”
桑许仍对他狠鞠一躬,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声哥。”
他想起自己在ng好多次之後一个人蹲在墙角难过,那时这个人人只可远观的前辈却走到他身後,说可以同他请教。
桑许最开始以为邢流声只是在人前装装样子,毕竟自己已经在很多剧组被溜过好几次,就连江林瑜也这样说过。
这样风头正盛的演员凭什麽花费时间精力去教一个毫不相关的新人,但咖位最大,看上去最冷漠的邢流声偏偏做了,甚至不厌其烦。
“声哥,我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的。”桑许那天喝醉了很多,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对邢流声说。
邢流声没有只说“好”,而是:“力所能及就好。”
眼前的後辈很喜欢把自己逼得很紧,邢流声想让他轻松些。
待桑许的经纪人将他带走後,邢流声在吵闹的聚会里安坐一隅,高昀拿着酒杯走了过来。
後者只笑,敬了他一杯酒:“看来我与声哥,到底有缘无分。”
邢流声不准痕迹地捂着胃,眉头微蹙,还是选择将最後一口酒饮下,感受胃部逐渐加剧的疼痛。但他面上不显:“我找到了合适你的剧本,已经让霍姐发给你的经纪人,你不用做出那些。”
高昀一怔。
邢流声弯身忍了忍,昏暗的光线很好地替他遮掩额上冷汗,他在高昀诧异的视线里缓慢站起:“你有演技也有阅历,只是差一个机会,只要你抓住它,就不会需要别人来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