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峪把茶接过来,翘上二郎腿:“给我剥点花生米。”
“好嘞。”王乐柔又屁颠屁颠给他剥花生去了。
应行笑了一下,去厨房准备晚饭。
晚上,王乐柔跟他们一起去了市里。
应行夜里睡不着,披了件衣服去小院里发呆。
面朝着後山,月明星稀,除了一轮明月,几乎没有光点。
漆黑的山脉连着深蓝色的天,绵延起伏,将视野切割成两个不相容的色块。
不知什麽时候,身後传来响动。
应行偏头看去,梁长凤打开院里的小灯,坐在了应行身边。
“睡不着?”她轻声问。
应行低头笑笑:“嗯。”
梁长凤叹了口气,看向这一小片院子。
“以前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身体不好,没个正经工作,你爸爸是桐绍这边有名的手艺人,那时候家具都靠一双手打出来的,一套下来能赚不少钱。你姥姥就想赶紧把我嫁出去,但你奶奶看不上我。”
应行擡了擡眉,这还是他第一次听梁长凤说起以前的事。
“当时你奶奶把彩礼压得特别低,你姥姥就在屋里哭,觉得我嫁过来也是过苦日子,不如不嫁了。身边人也都劝我,别想那些好的,踏踏实实找个门当户对的,老实过日子算了。”
“我就打算不嫁了,再找个跟我一样没工作的,随便过吧。但你爸呀,一个人闷不吭声跑市区里打了两个月的柜子,一天没休息,然後回来愣是把钱全部给我了。当时可多了,我都不敢收,就觉得,哎呀,这男人我一定得嫁。”
她说着,笑了出来。
可擡头笑着,低头就要哭出来。
“看对眼了怎麽办?没什麽那些乱七八糟的。”梁长凤还是笑着。
应行也笑起来:“这是在鼓励我呢?”
“是啊!”梁长凤在应行的肩上拍拍,“妈觉得你特别棒!”
“哎,”应行都不知道说什麽好了,“谢谢妈。”
她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让自己年幼的孩子吃了那麽多的苦。
到底还是原生家庭的拖累,长大了连喜欢的女孩儿也不敢追。
她低头拈了下眼角:“以前你还小小的,现在都这麽大了……”
应穗像是醒了,梁长凤又重新回了卧室。
应行长长呼了口气,低头划亮手机,点开和王乐柔的对话框。
午夜两点多,也不知道这时候发信息合不合适。
要不再等等吧。
夏季天亮得早,不到六点,山脉之上就开始泛起浅灰色的光。
应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这时才给王乐柔发信息。
【应行:还回来吗?】
本以为对方还在睡觉,没指望立刻得到回复。
但挺意外的,王乐柔竟然已经醒了。
【王乐柔:哇哦,哑巴说话了[惊讶]】
【应行:是的,刚治好。】
【王乐柔:刚治好少说话。】
【应行:话多,想说。】
自从月初那场小雨後,王乐柔就对他爱答不理的。
应行其实也能理解,这事换成哪个姑娘估计都得火大。
他只好哄着。
【应行:今天怎麽起这麽早?】
【王乐柔:因为有小朋友凌晨五点半给我打电话,说他哥哥在院子坐了一夜[微笑]】
应行的睫毛微微一颤。
【应行:回头把她手表没收了。】
【王乐柔:怎麽,怕我知道?】
应行无奈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