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开口“是不愿渡河、化为苔藓的灵魂,它们不愿放弃生前的执念,这些凝成实体的执念化为水珠落下,少量执念不会对身体有害,但执念一旦多起来就会汇成河流,身体是无法承受这么多执念冲击的。”
诶?!
瑞文西斯抹掉鼻尖上的那点水珠,在手上搓捻几下。
身体没有感到不舒服,真和船夫说的一样是对人体无害的东西。
瑞文西斯再次转头看向河面。
水波荡漾,这条河全是由刚才那样的水珠所汇聚而成的。
原来先前听见的雨水砸地的声音是它出来的啊。
瑞文西斯说“这么多执念,竟然汇成了一条不停流动的河……”
船夫说“从这个星球诞生,直到它的死寂,这个过程中会诞生无数拥有执念的灵魂,所有时代的执念所凝聚出的执念比海洋里的水更为沉重。”
从星球诞生到死寂……
这期间肯定诞生了很多生命。
瑞文西斯没有震惊,也没有意外。她只是在感慨自己这个人的生命相对于星球上所有生命来说是多么渺小,落入水中就完全看不见了,而即使如此渺小的她也因为独到的见解而被星球意志亲自接待。
瑞文西斯叹气。
船夫沉默地摆动着船桨。
小船在河面上又行驶了很久很久。
无论哪岸的河岸瑞文西斯都看不见,她想,兴许到达目的地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为了更好地使力,船夫将长长的衣袖完全撩起。
瑞文西斯不经意间就看见了船夫双臂上的伤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皮肉全部搅合在一起,仔细看他握着船桨的双手也全是这样的伤,就像无数肉色的蜘蛛网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一起。
触目惊心。
瑞文西斯害怕这种看上去就很痛的伤势,她赶紧别过了头,尽量让自己不去看船夫。
他们又这样无言地在河面上行驶了很久很久。
期间除了其他小船的船夫,瑞文西斯就没看见其他东西。
看来亡灵之河里并不存在奇怪的生物。
许久不说话让瑞文西斯感到无聊至极,想着这个船夫既然有问必答,于是她冒出想和船夫聊天的念头。
瑞文西斯直接问“你身上的疤……光看上去就很痛。你会感觉到痛吗?”
“我已经死了,感觉不到痛。”
“原来你们是死亡的状态……”
“这些疤痕是我生前就有的,我记得这些疤出现在我身上的那一瞬间是非常痛的。”
好像是聊到对方的痛处了,瑞文西斯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揭你伤疤……”
“这不算伤疤。”
话虽如此,瑞文西斯还是赶紧转移话题“你在这条河上摆渡多长时间了,有几百年吗?”
“按照这个地方的时间来算,是有几百年了。”
“为什么你要在这儿摆渡?是因为你的灵魂天生就比别人更适应这个,嗯,工作吗?”
听到这个话题,船夫深深吸入一口气。
然后呼出。
“我一开始做这种事很不适应,花了很长时间才掌握技巧。”
船夫压了压脑袋上的毛毡帽。
瑞文西斯看不见他的眼睛了。
船夫说“主要原因是我不想变成没有那种自我意识的苔藓,我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留在这里,而能合法留在这里的我只能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