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客栈以后,一一说给上下听。
上下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问两句,更多时候就是安静地听着。
大半个月下来,两人倒也配合得挺默契。
但今天这事儿,突然冒出来一个洪舵主。
张希安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走吧,出去走走。”
上下点了点头,跟着他出了门。
两个人沿着永安县城的大街慢慢走着。
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偶尔有马车经过,扬起一溜尘土。
张希安一边走,一边低声说“洪舵主要见我,这事儿不对劲。”
上下问“怎么不对劲?”
“我来这儿才二十多天,又是个刚入教的新人。按规矩,舵主不应该见我。”张希安说,“除非有人在背后盯着我。”
上下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是谁?”
“不好说。”张希安摇头,“可能是李堂主在舵主面前提了我,也可能不是。”
他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有人盯上我了。”
上下看了他一眼“你花了那么多钱,又是请客又是送礼的,动静确实不小。”
“就是这个问题。”张希安苦笑了一声,“本来以为钱能开路,结果钱开得太猛了,反而让人注意上了。”
他想了想,又说“明天去见洪舵主,你跟我一起去。”
上下皱了皱眉“我?”
“嗯。”张希安说,“你在暗处,别露面。就在旁边看着,认认人。”
上下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
两个人默默走了一段路。
张希安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路边一家杂货铺,指着一个挂在门口的铜铃说“这个铃铛挺好看的。”
上下瞥了一眼,没说话。
张希安走过去,问掌柜的价钱,最后花了二十文买下来,挂在自己腰间,叮叮当当的。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房子,墙角长满了青苔。
张希安确定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说“明天见了洪舵主,我估计不可能只是说说话那么简单。他肯定会问我一些事情,比如我之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入教,手头有多少银子。”
上下问“你打算怎么说?”
“照旧。”张希安说,“皮货商人,兵祸落难,走投无路才入教求庇护。”
“他要是追问细节呢?”
“细节我都编好了。”张希安笑了笑,“青州那边的皮货行情,北狄那边的部落情况,我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这些东西,以前在青州的时候我就了解过,不会露馅。”
上下点了点头。
张希安又说“到时候你在暗处看着就行,别出声。要是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回去再跟我说。”
“知道了。”
两人在巷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绕了一圈,从小巷的另一头出来,回到了大街上。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晒得地面烫。
张希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天色“走吧,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去见舵主,得穿得像样点。”
两人回到小院,张希安翻出自己仅有的那套干净衣裳,抖了抖,挂在院子里晾着。
上下坐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你就不怕明天是鸿门宴?”
张希安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鸿门宴也是宴。吃了再说。”
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但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让他学会了一件事——怕也没用。
该来的总会来,挡不住的。
既然挡不住,那就硬着头皮上。
他走到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坐下来,看着院墙上爬满的青藤,心里头默默盘算着明天的说辞。
忽然,院子里响起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