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这就去。”周谆心中暗喜,也松了口气。
终于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了出来。
周谆回到章端办公室的时候,章端还坐在沙上,手指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见周谆进来,他猛地抬头,眼里还残留着一丝希望。
周谆走到他面前,把薛震的话转述了一遍。
章端听完,愣了好几秒,、一股邪火从胸膛里蹿上来。
他盯着周谆声音都有些嘶哑“我替老板做了多少事?哪一件不是冲在最前面?现在出了事,就让我自己擦屁股?”
周谆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道“章处,你冷静一点。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老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你想想,真的鱼死网破,老板最多被说几句,可你以后怎么办?你还有老婆孩子呢。”
周谆看着他的脸色,又斟酌了一下措辞,“老板说了,就算你真的进去了,他也会给你安排的。”
“你在里面待几年,出来还能重新开始。可你要是把事情闹大了,那就什么余地都没有了。”
“老婆”“孩子”这两个词让章端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瘫软在沙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对面墙上那幅装裱精美的“天道酬勤”四个大字,有些出神。
自己二十几年的努力,就这么没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慢慢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我知道了。”
周谆闻言心中大喜,面上还是表现出一脸沉重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离开。
薛震在听到周谆的汇报后,啥话没说,只是摆摆手让他离开。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个下午没有见客。
周谆进来送过一次文件,看见他站在窗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的食指无意识地叩着窗台。
周谆没敢出声,把文件放下就退了出去。
薛震在复盘,复盘章端这件事。
他在分析,这个蠢货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进李仕山的套里去的。
章端这个蠢货,自己挖了坑,自己跳下去,还以为是在替老板分忧。
但蠢归蠢,章端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他那个“宾馆大堂偶遇”的局,设得不可谓不精巧。
换作对付一个普通对手,这一招甚至可能成功。
可偏偏撞上的是李仕山,结果是连人带局,全被对方装了进去。
薛震把桌上的烟盒拿起来,抽出一根点上,眯着眼,把几个关键节点重新推演了一遍。
郑柏松失联之前,铜山方向一直风平浪静。
失联之后,舅舅跟着被带走。
可章端没有被直接带走。
纪委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第二天去一趟。
这就不对了。
如果纪委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对付一个处长,还打什么电话,直接上门带走就是。
这通电话不是给章端的,是给自己看的。
李仕山这是要把脏水往他薛震身上引。
可问题是,这盆水泼出去,他想躲也躲不掉。
章端的舅舅被带走了,省律师协会会长,在汉南法律界经营多年。
他为什么会配合章端办这件事?
为了利益。
利益从哪里来?
从薛震这条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