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上下颌皆有骨瘤、体型丝毫不逊于雪猿的恐头兽类,名为寒颌肿爪兽。那两侧骨质凸起演化得更大,对于该物种雄性来说,能让自己变得更加醒目,可用于求偶展示。
其那只宽大嘴巴,虽没亲身体验,但它嘴里那一颗颗厚实牙齿,及反复张合的强韧下颚,若挨一下绝不好受;前肢粗长有力,四双粗短趾爪,在雪地上使劲抠抓,虽不及雪猿那么灵活,但光靠抠抓就够让雪猿喝一壶。
加上它脚下的冰面不够稳,没法支撑它长时间与其搏斗,外加江锥猎龙已经注意到它们俩,虽后背朝向三条棘龙科,且没法知晓后方情况,但一猿一兽相斗,必有一伤一死,某一方死去,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食肉恐龙,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把受伤的一方赶跑或杀死,作为它们过冬充饥的食物。
肿爪兽试探性踏出两步,它那双披着白雪的厚实臂毛随之抖了抖,洒下点点雪尘,眼睛直直盯着雪猿的掌腿,一有动向即刻扫视,貌似不想让雪猿回归厚实地面,尽管在奔跑速度上,肿爪兽不比对方差。
雪猿急得高呜两声,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臂在冰面不停挥扫,看似特别滑稽,实际自己也没招,对方看了两眼,就继续监视它,至于后方的动静,只传来些许水花,以及嘴颚探水的声响,看来江锥猎龙的注意仍在捕鱼上,还没有趁机杀它的想法。
若在以前,也就是同伴还活着的时候,面对不期而遇的肿爪兽,会将弱者和幼崽护在身后,挺起胸膛并攥紧双拳不停捶打,一边捶胸表示自身的力量,一边高声咆哮来示威,让肿爪兽知难而退。
可现在它是孤猿,没有同伴兜底,脚下更是容易摔倒的湿滑冰面,情况对其完全不利,若是转身奔逃,极有可能被对方追上,然后在一场惨烈的搏斗中丧命。
但见对方不敢轻举妄动,淡黄圆瞳眨了几两下,顺势依葫芦画瓢,举拳对着胸口快速捶打,沉闷规律的捶击声,在辽阔冰河上回响,久久没有停息,仿佛在宣告某个物种的归来。
江锥猎龙纷纷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望向它后背,肿爪兽听后瞳孔微震,反复张合的大嘴闭上,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似乎给了雪猿趁机逃跑的机会。
雪猿双腿即刻微曲,向右侧身滑行,伸手想接触地面,好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中,肿爪兽狠戾的眼光朝它猛扫,俯身向左挥出利爪,打在雪猿左手手背上,那张铺满白毛的手背,顿时多出四道三长一短的血痕,雪猿吃痛哀呜同时,立即弹出右手,反手紧紧抓住对方毛茸茸的左爪。
紧接着,雪猿双手赶紧使劲一拉,拉着还未反应的肿爪兽踏入冰面,外加它转身弯腰,以过肩摔的姿势,将对方重重摔在坚硬河冰上,伴随阵阵咔嚓,肿爪兽身下的冰面出现几条细缝,由于脊背先着地,脊背传来的剧痛,导致肿爪兽没法迅速站起,甚至本能四肢缩起,背靠蜷缩于底下砸出的冰坑,以减少体内产生的痛苦。
雪猿本想趁势逃跑,但右侧腹传来剧痛,右手下意识一摸,灰黑手指上沾满红血,使它瞪大黄眼,身躯向后一倾,还差点在滑溜溜的冰面站不稳。
估计是其一直想着将肿爪兽摔在冰河,在对它使出过肩摔时,肿爪兽没有因此陷入慌张,反倒用没受制右爪,在一头倒摔在河冰前,径直朝雪猿侧腰疾速捅掏,给对方留下三道深深血口,殷红的血,很快将雪白绒毛所污染,使其侧腰多出一抹红花。
雪猿为此恍惚时,肿爪兽即刻向左翻身,四肢爪掌牢牢踩在冰面上,张嘴朝它伸头撕咬,欲要从它体表撕下一块肉,雪猿赶紧缩头避开,顺势攥紧左手,对准它下巴就是一计上勾拳。
沉闷的打击声响起,肿爪兽宽长脑袋顺势后仰,挺身后撤几步,意识恍惚间,坚利右爪向前平举,并重重扇在雪猿右臂上,又给它添上更深的血疤,冷气通过伤口钻入其中,冷得它深呼吸数下,不断退却。
肿爪兽使劲摇了摇头,试图让脑子保持清醒,但雪猿那势大力沉、足以打碎人类下颌的一击,还是让它像个喝得酩酊大醉的醉汉那样,前爪时不时往外乱放,脚步变得极其凌乱,双眼在大睁与微眯中来回切换,鼻孔里涌出大量红血,可见对其影响之大。
在雪猿张开双手,照准肿爪兽下颌二次重捶时,肿爪兽也低举双爪,狠狠插向雪猿紧实的腹部,雪猿虽顺势向前俯仰,从而减弱对方的锐爪戳击,但胸膛还是被划出数道血口,顺势后退好几步,用右手捂着胸口不停喘气。
肿爪兽受不住脑震荡的二次打击,宽嘴发出一声无奈的哀啸后,径直倒趴在地上,不省兽事。雪猿摸着自己所受的伤口,除摸得满手是血外,随着它呼吸逐渐平稳,神经不再紧绷,寒气的蔓延速度变快,正跟体内产生的痛苦一起,逐渐削弱它的生命和体力。
雪猿哀呜着转身离去,重新踏上岸边泥地后,先在附近灌丛上抓起一把雪,依次按在各处伤口上,用冰敷的方法暂时止痛,这种冻上加冻的感受,令其尖呜不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后它环视灌丛,想从中找到某种植物,来治疗身上所受的伤,可伤口实在太多,又在与肿爪兽的战斗里,耗了不少体力,加上疼痛与寒冷交织,勉强走了几步后,便一头倒伏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与此同时,江锥猎龙也有不少收获,许多一米多长的燕鲟堆成小山,有的宽大嘴巴不停张合,一排排超长背鳍无力外展,数条上长下歪的歪形尾时不时摇摆几下,却无法令其回归冰下河流,而背鳍与尾鳍的外展摆动,像是侧面标志它们的捕鱼成功。
跟江锥猎龙的成功相比,身受重伤的雪猿,若没有及时救治,以现在的身体情况,可能没过多久,就会变成一具被冻僵的尸体,要么无兽理睬,要么被路过的野兽撕食分解,使这个物种彻底消亡。
半晌过后,静谧的灌丛中传来咔咔脆响,像是数根枝条被拨开和折断,声音逐渐接近雪猿,等又一根树枝拨开,让身边视线变得清晰许多,一红一棕黄、一瘦高一矮胖的两道身影站在跟前,他们沉声讨论,要不要救这只雪猿。
“哎呀老炼……你能不能收一下你的良心,就算它真的是这里最后一只雪猿,可就算真见不到了,也没龙为它感到悲伤。”
“算吧,土土……”炼狂低下宽长脑袋,看着身负重伤的雪猿,赤红竖瞳闪过不少怜悯。
“算是对一个即将灭亡的族群的怜悯,也算是我的深重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