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碰过恐龙的两次求偶仪式,以及惨烈的屠杀现场后,雪猿就一直在樟子松林中徘徊,情绪一直很低落,饿了就吃附近的树叶或浆果,顺带饮用表面的积雪解渴,循环反复。
它听到附近有动静,出于漫步太久的无聊,便扭头迈步缓缓前进。
雪猿漫不经心地钻进灌丛,由于其较为高大的体型,顺势带来的沙沙声更大,很快引起对岸两龙的注意,使他们停止进食,纷纷扭头张望,分别扬起尾棘尾刺,随时准备战斗。
炼狂见状,赶紧捏着藤蔓往上一拽,将冰洞里的大鱼从中拖出,相比于体型较小的茴鱼,这次钓上的是条细鳞鲑,头呈钝圆形,身体侧扁且为流线形,整体背黑腹白,由于经常捕食其它鱼类,导致其储存的脂肪更多,现已钓到三四条,弄死后与只剩半截的茴鱼堆在一起。
他即刻挡在鱼堆跟前,拔出绑在大腿上的双镖,俯身曲腿严阵以待。三龙前方的灌丛剧烈摇晃,覆盖的白雪向外扬洒,从中传来一阵阵呜嗥,蔚棘听完呜嗥,像是联想到什么,不禁歪头感慨:
“那声呜啸……带着不少忧伤,听起来藏着很多心事无法述说……”
没等他流畅讲完,一只乌黑的宽大手掌,从茂密灌丛中伸出,顺势向外猛扒,从中露出覆着浓厚白毛的巨影,巨影缓缓站起身,露出它结实紧凑的躯干,以及粗壮有力的四肢。
这是它首次进入当地智慧恐龙面前。雪猿目光严峻地看向三龙,宽大胸腔起伏平稳,在扫视他们一番后,淡黄瞳孔中闪过一丝失望,紧抿的灰黑嘴唇微张,发出一声呜咽,抱憾转头远去。
等它高大的白影慢慢隐没于灌丛,三龙这才放下警惕,气氛趋于稳定时,蔚棘顺势将他的发现告诉两龙,土炮借着发现低头思索一下,很快判定其物种具体是什么。
“那只白猿……算是南方古猿较远、较壮的亲戚,但跟巨猿靠得很近……”
“其名为寒岳雪猿,放前些年……不该仅有一只出现,若是数量多于我们,就会用蛮力强行夺取我们的渔获。”
炼狂顺便增添细节,让土炮得到更多信息,从而问出更多问题,好使自己说出推断:
“那么老炼……前些年是多久,当时又是什么情况?”
炼狂眸子低垂,垂下脑袋别过头,语气带着不少沉重:
“两三年前……雪猿一般不会袭击我们,那时我还只能观摩,就顺势遭遇它们,好多受了较重的伤。
见伤成这样还袭击……就把鱼全留了……虽时间久远,可仍记得它们当时有六只,有老有少,疲惫但又坚强……”
“我嘀妈耶!!”土炮听完使劲摇摇头,貌似联想到非常不好的事,再抬头时激动大呼:
“那它估计是当地最后的寒岳雪猿,死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炼狂听完先闭眼无奈摇头,选择继续他的冰洞垂钓,用趾爪抠住一块血肉,并将血肉挂在藤蔓前端,再慢慢伸向洞内,一边伸入一边闷声开口:
“有时候……我们没法改变一些结局,只能提供一部分帮助,或者……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
土炮望着雪猿离去的位置,向它投去一些怜悯。尽管对方早已迈步远离,可伴随它的离开,某种不言而喻的悲凉,随着它的短暂到来,逐渐弥漫在三龙心中,虽没对他们正在做的事造成影响,但着实令他们记得其身份。
雪猿没受三龙的情绪影响,只是继续闷头前进,粗壮的右前臂擦着积雪,不小心拍在枝条根系时,更多白雪落在其整条胳膊上,只是让它本能缩起臂膀,顺带看着其宽大粗糙的手掌,三道陈旧白疤刻于掌面,跟其灰黑的底色衬托下,又显得特别扎眼。
看着这三道伤疤,又令它想起某种痛苦往事,不禁眯眼低头,手掌攥紧并向前伸曲,喉咙中发出一声呜咽后,垂下右臂继续闷头爬行,不知不觉间,它走到冰河一截较为宽敞的位置,前面有砸击厚冰的重响,使其抬头张望。
对面河岸,有三条棘龙科恐龙在此破冰捕鱼,它们粗短的嘴颌,在厚实冰面上四处探寻,偏大的双眼一边注视着冰面,一边扫向前方,避免被一些食肉恐龙盯上。
其中一条,刚好跟抬头的雪猿对视,从对面的橙黄竖瞳中,它看出了其对生存的渴望与执着,却没有对生活的破灭,与雪猿本身完全不同,当某条棘龙科找到一处薄冰,快速挥甩着厚实扁尾,招呼其他龙过来时,雪猿本想离开,但觉得自己太无聊,犹豫的心思占据上风,最后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双臂垂在外摆的大腿上,想看看这一小群棘龙,到底是怎么捕鱼的。
这群棘龙也是适应高纬度环境的特例,但又比雪猿适应更复杂的环境,它们的背帆是低矮隆起的肉脊,能够储存大量脂肪,令其不受寒风快速浸染;一双前肢粗壮有力,趾爪分别有一枚巨大、弯曲的拇指钩爪,可以伸入水底石缝勾鱼、撕开猎物厚皮好啃咬,颈部、背部、上臂覆盖短而密的绒羽,用来抵御北方寒冷;腹部、尾部下方羽毛稀疏,以厚鳞皮为主,减少水里游动阻力。
它们名为江锥猎龙,一种中型棘龙。若放之前,有三条江锥猎龙站在面前,就是对雪猿幼崽的最大威胁,可目前就它一个,那就没什么好考虑了。
可雪猿不知道,身后有道体型远比它大的黑影,正迈着谨慎而缓慢的步伐,刻意避开容易发生声响的积雪,一点点走向背对它的雪猿,其目的不言而喻。
甚至当一条江锥猎龙从树林中抱出一块巨石,巨石对准所指的薄弱处重砸,黑影就踩着节奏跟上,那一声巨石砸冰的重响,几乎伴随黑影的脚步,原本听觉灵敏的雪猿,愣是没听出啥毛病,仍旧在看对面的捕鱼过程。
直到后背有股热气传来,雪猿骤然睁开微眯的双眼,顺势向前张臂猛扑,躲过后方猛烈的撕抓同时,在滑溜溜的冰面上努力稳住身子,也看到对方黑影的真实面目。
它脑袋格外宽厚、上下颌各长着一对球状骨瘤,嘴巴可以张得很大,能一下叼住并狠狠碾碎猎物骨头;四肢又与雪猿结构类似,前长后短,躯干整体像熊跟巨猿的结合,但远比两者高大粗壮,它肚皮空瘪,一看就处于饥饿状态。
当两者僵持时,江锥猎龙刚好砸破冰面,也预示着这场殊死搏杀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