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山下,天地一片苍茫,山风穿过荒寂的谷地,卷起漫天云雾。
山脚一侧的崖壁旁,至尊玉便站在那里,金箍棒斜倚在肩头,难得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白衣身影上。
白衣静静而立,没有神威外放,可全身的骨骼已显露出来。
晶莹,剔透。
甚至比以前更加的纯净。
骨骼之中,不见骨髓,里面流淌着却是无数玄奥难言的光芒。
至尊玉看得有些出神。
他曾见过乘风施展大道万象骨。
可眼前这一副晶骨,明显已经与当初不同。
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
只是望得越久,心中越觉陌生。
仿佛站在群山之间的,已经不是一个修士。
而是一方正在苏醒的天地。
山风卷着碎叶,打着旋儿落在嶙峋黑石上,簌簌作响。
乘风立在风中,神识正在一点一点沉下,沉入时间最深处。
那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光,只有无数已经发生过的痕迹,像沉入深海的星辰,在无边黑暗中若隐若现。
一道极淡的时间痕迹,被他从规则之中捕捉出来。
希腊。
北欧。
时间线清晰完整,没有错乱,没有缺失,一切都与记忆中的时间对应得上。
剑冢。
灵汐星域。
乘风的神识忽然停了一瞬。
迟滞!粘稠!时间流速竟然变慢了!
“原来如此。”
他低声吐出四个字,声音很轻,却让至尊玉的身体微微一震。
“发现了什么?”
“灵汐星域五日,抵外界五年。”
乘风开口,“彼时,进入星域,便已隐隐觉得光阴流转变缓。”
“只是身陷局中,生死悬于一线,只当那是隔绝天道的异象,未曾往深处想。现今细查,竟是如此。”
“五日……抵外界五年?!”至尊玉的火眼金睛跳了一下,方才殿内所有说不通的矛盾,豁然开朗。
他点了点头,“应是这般,俺老孙差点错怪了那婆娘。”
顿了顿,他皱了皱眉:“只是那婆娘本该身居希腊冥界,缘何与夸父厮守于这座荒无人烟的大山里?”
虽然隐约已猜到了此事与东皇太一脱不了干系,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乘风再次沉下气息,大道万象骨泛起晶莹微光。
天地间残留下来的岁月余痕,如同翻开一卷蒙尘的旧史书,顺着光阴长河回溯过去。
大业四年……
大业五年……
大业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