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的手指,不知不觉间收紧了几分,一丝疑惑升起在心头。
莫非刚才真的错怪了夸父,现今的天地真的变了?
可这时间,又如何能够对应得上?
他缓缓抬眸,看向至尊玉。
这位曾经掌管瑶池蟠桃园的大圣兄,显然也是一头雾水,摸不着边际。
“乘风兄弟,为何要不辞而别。”
沉滞的殿中,响起厚重脚步声,夸父阔步走到了跟前。
“莫非是我言语失当,惹得兄弟不悦?”
浓眉紧皱,粗犷脸上仍是充满了不解与局促。
乘风立在灯火明暗之间,身形端直,白衣如雪,静得近乎漠然。
视线落在夸父的脸颊,他的目光没有动摇,却也不再锐利逼人。
只是沉。
沉得像高加索山万年不化的积雪,压着一层看不见的厚重阴霾。
“夸父兄。”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所有细碎的声响都停了一瞬,“今夕是何年何月何时?”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了夸父的预料。
他愣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乘风兄弟,你到底怎么了?”
珀耳塞福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突然向前迈出了半步。
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缕极淡的香。
“两位神灵,似乎真不知此间变化。”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乘风与至尊玉,“若是依此处人间帝王的年号来论,现下,已是大业八年,八月十四。”
闻言,乘风皱了皱眉,却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冲夸父拱了拱手。
“今日多有打扰。”
说完,也不等夸父回应,便一把抓住至尊玉的手臂。
虚空骤然荡开一圈无声涟漪。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夸父张了张嘴,终究又把话咽下。
珀耳塞福涅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从乘风眼底看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动摇。
不是愤怒。
也不是怀疑。
而是……某种无法解释的困惑。
乘风确实困惑,而且内心里的困惑很大。
他清楚地记得受娲皇指派去往希腊时,乃大业三年。
可珀耳塞福涅轻描淡写吐出来的年号,却是大业八年。
若是真的,这五年当中,确实有可能发生许多事情。
但乘风还是想不明白,夸父明明说的是三年前,玉帝才被驱逐。
他们二人的言语似乎又对不上。
就算是三年,乘风也无法释怀。
因为从他离开东土,到现今,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而已,时间完全对不上号。
他想要继续质问,却又觉得没那个必要。
尤其是看到珀耳塞福涅拿出那朵琼花后,他觉得事情复杂的远超了想象。
何况,有些事情若真的讲清楚,夸父的脸面会尴尬,珀耳塞福涅也未必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