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夸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还带着几分重逢喜色的面容,此刻已然冷若寒铁。
“你说谁是妖妇?”
他猛然转头,目光落在至尊玉身上,幽深眼眸中,怒火翻涌而起。
“看在你是乘风兄弟朋友的份上,刚才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见。”
“可若再让我听到你如此称呼她……”
夸父五指瞬间收紧,方才收起的两柄巨斧,再次举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至尊玉显然不会被他吓到,嘴角反而挑起了几分讥诮之意。
“对俺老孙不客气?只怕你这傻大个还不够格。”
话锋一顿,他晃了晃手中的金箍棒,目光落向夸父身后的宫殿。
“刚才若不是被乘风兄弟拦着,俺老孙早就拆了你这破宫殿。”
“你敢!”
夸父的吼声撞在层叠的山岩之上,又被呼啸的峡谷长风揉碎散开。
漆黑甲胄缝隙间,竟有神纹次第亮起,自甲片下漫溢出来。
两柄巨斧斧刃斜斜抬起,斧口割开漫天落雪。
至尊玉也不甘示弱,金箍棒金光暴涨,棒身震颤,万千细碎金芒自棒体向外溅射。
风雪卷过峰头。
乘风依旧没有动,肩头落的薄雪始终积不住,稍稍沾上衣料,便自行滑落。
手腕处的黑白云絮,微光缓缓流淌,并不外放,却隐隐与整座高加索群山的脉动轻轻相和。
“够了!”
声音是出自女子之口,并不洪亮,甚至被山风削得略显单薄,却奇异地穿透斧棒交锋前紧绷的肃杀,落进每个人耳中。
夸父举着巨斧的臂膀猛地一顿,如山岳压下的威势,硬生生卡在半空。
他侧过庞大身躯,低头望向身后的人,眼底翻涌的怒火,掺进了几分温暖。
至尊玉虽没有冲上前,却也没有退让半分,不过,目光已转向金发女子。
女子却将视线从至尊玉身上挪开,袖口的石榴纹随着山风微动,那抹潜藏的血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普罗米修斯。”
她抬眼看向了巨人,将声音压得很低,“来的既是旧友,你我夫妇二人欢迎才是,为何要刀枪相向?”
“珀尔塞福涅,我……”
夸父握着斧柄的手掌骤然一松,紧绷的肩背缓缓沉落下去。
甲胄之上那些明明灭灭的神纹,如同潮水一般向内敛去,方才要与至尊玉战斗的戾气,已散了大半。
珀耳塞福涅没再与夸父多言,转身冲着乘风微微一笑。
“远方来客,雪峰苦寒,山中风雪割人,总不该叫旧友站在寒风中说话。”
她语声平和,听不出半点波澜,“殿中尚有存下的美酒,我去准备一番,请来一叙。”
说完,她转身,径自向殿内走去。
过往旧事,冥界的寒雾,当年哄骗、下药,再到哈迪斯骤然归来那一刻的慌乱,一桩桩,都沉在她眼底。
不提旧怨,亦不乞求谅解,只拿待客的礼数,把一触即碎的僵局兜住。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夸父重重地呼出一口白气,将头转了回来。
“乘风兄弟,请。”
他伸出宽大手掌,朝着宫殿殿门指了指。
乘风的眸光微微一动。
倒不是因为夸父态度的转变,而是珀耳塞福涅口中的那句“你我夫妇二人”。
珀耳塞福涅本应与冥王哈迪斯羁绊才对,为何会来到高加索山与夸父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