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纹路沿着脸颊再次蔓延,与晶莹骨光交相映照。
这一刻,黑暗与光明、毁灭与万象,竟同时汇聚于同一具身体之中。
轰——!
灰白时空突然剧烈震荡,灰白完全被抽离,呈现出一种虚无的空。
远处,那枚极速追来的太初噬神环,竟停顿了下来。
而乘风握剑的手,却越来越紧。
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他心中自有明晰判断。
龙水已是顶尖大能,超然于诸天神君之上,却终究只是承载此剑的剑鞘。
仅此一点,便足以道尽这柄悬停之刃的无上之能。
前路是死,放手一搏尚有微茫生机。
他便赌了这一线生机。
掌心触剑的瞬间,所有濒死的崩乱,骤然平息。
沉寂无尽岁月的灰白剑冢,竟似低头臣服,认他为主。
就连四方纵横割裂虚空的锋芒,也不再肆虐,尽数敛去戾气,萦绕身侧。
剑柄很凉。
不是玄冰那种刺骨的凉,是岁月沉淀后的温凉。
像一口被填埋了太久的古井,井底沉着的水,触之生寒,饮之却甘。
握着它,竟觉得掌心的纹路被什么东西轻轻抚平,又轻轻刻下新的痕迹。
那些痕迹不是疼,是确认。
似一把钥匙,终于插进了对应的锁孔,咔哒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一些尘封的往事,缓缓开启。
他看见门内的一些画面。
不是长风的记忆,不是姜瑶雪的过往,是更古老的、连都尚未命名时的景象。
一名女子,红发垂落如血,站在比灰白剑冢更荒凉的虚无里。
她手里握着这柄剑,剑尖下垂,却并未触及地面,仿佛只需再低一寸,整片虚无都会被切开。
她在等。
等了很久,久到虚无里生出了灰雾,灰雾里凝出了气膜。
然后,她回头,看了某个方向一眼。
那一眼,穿越了无尽岁月,穿越了亿万星河,穿越了无数纪元,最终落在了乘风脸上。
你来了。
那声音没有通过耳朵,直接在神魂深处响起。
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无色无味,却让原本清冽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乘风想开口,却发现那女子看的不是他,只是执剑之人。
无论长风、无论乘风、无论是谁,都无所谓的一个。
“极衍归墟,”女子的声音继续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又像从极深的井底,“斩的不是因果,不是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