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就是富人家的心态。
她暗自观察老皇帝的神色,似乎是有些憔悴,像是大病初愈。旁边的德妃娘娘倒是光彩照人,亲自替皇帝布菜,一如往昔的体贴入微。
箜篌与琵琶声交织,时而轻快,时而迟缓,反复交替,编织出美妙曲调。胡旋舞之後,便是惊鸿舞,刚柔并济,相得益彰。
宴席过半,皇帝下令,侍卫们拖着上百车的沉香,堆成数十座香火山,于殿前焚烧,在香火山上头悬挂百颗宝珠。一时间,大殿前亮如白昼,十里飘香。
禇蓝桉头一遭见识如此盛景,愣愣的望着,呆若木鸡。
太奢侈了。
地方百姓食不果腹,皇宫中却挥霍无度,难怪原书中後半段写着百姓们怨声载道,更有江湖草莽抱团,欲推翻朝廷。
难得入宫,禇蓝桉暗中观察半晌,瑞王虽几次盯着她,但不见动作,近期应该是顾不上对她下手。
禇蓝桉借机离开席间,偷偷溜去某处寒冷昏暗之地。
那便是她与十六岁的李槐薇生活过的冷宫。
时隔多年,故地重游,这里依旧凄凉荒芜。住在冷宫的人都是被遗弃的,没人管她们的死活,只有自生自灭。
吱呀一声,禇蓝桉推开庭院的大门,四周除去杂草,空空如也。
她记起当初过中秋,自己带着小公主去御膳房偷月饼,差点被抓住,惊险刺激的不行。最後只找到一个月饼,还是两人分着吃的。
黑漆漆的门洞下似乎坐着两个人,她走近细瞧,原来是为头发花白的老嬷嬷和一名小宫女。嬷嬷手里抱着竹篮,篮子里是些针线绣活。
禇蓝桉侧过身子,躲在墙垛之後。
“嬷嬷,您刚才说,惠妃娘娘後来怎麽了?”
老嬷嬷对她做个噤声的手势,左顾右盼。
“小点声,别让人听见,宫里不让提起。”
小宫女却不以为然,“这里又没别的人,谁会来这种地方啊。”
老嬷嬷这才肯继续讲故事,“惠妃盛极一时,宠冠六宫,後来不知怎麽的,她得了一种怪病,身上多处溃烂,那张漂亮的脸也就毁了。没多久,皇帝就不再去看她,惠妃也就渐渐失宠。最後啊,惠妃不成人样,病死了。”
小宫女听得聚精会神,忽而道,“肯定是德妃娘娘下的手。”
“让你小声点,别乱讲。”
老嬷嬷谨慎道,“确实是德妃娘让人做的,我当时瞧见了。但我更瞧见是谁把毒香交给德妃宫里的人。”
“是谁啊?”
禇蓝桉侧耳倾听,恨不得老嬷嬷讲快点。
对啊,快说啊。
嬷嬷贴在小宫女耳边低语,“别出去乱说,小心小命不保。”
小宫女方才还天不怕地不怕,可听闻真相後,反而畏首畏尾起来,恨不得自己不知道真相。
“我,我记住了。”
老嬷嬷叹道,“这宫里啊,尔虞我诈,就这样,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在冷宫当差也好,不用接触外面的是是非非。”
禇蓝桉悄无声息的离开冷宫,返回大殿时,宫宴仍在继续。
刚才嬷嬷的声音很轻,可她却听见了。
“怎麽去这麽久?”
闻言,禇蓝桉赔笑道,“迷路了,转了好大一圈。”
李槐薇无语,多大个人了,还能迷路,要是放外头把自己丢了都不知道。
管弦之声依旧,禇蓝桉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了,满脑子都是嬷嬷的话。
见她盯着自己发呆,李槐薇瞬间蹙眉,“发生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