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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页(第1页)

“爸爸,你终于起床啦!”宁思钰从厨房飞奔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还特意给我做了南瓜饼,可香啦!”

“哦,是吗?”宁芮轻笑一声,缓缓抽回手,顺势捏了捏宁思钰的脸颊。

“爸爸,你怎么了呀?”宁思钰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里盛满了担忧,“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哭啦?”

“哦,爸爸没事。”

“爸爸不要伤心,钰钰会保护你呀!”

宁芮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慌忙蹲下身,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钰钰放心,爸爸没有难过,爸爸只是……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宁思钰闻言,立刻从爸爸怀里探出小脑袋,一本正经地建议道:“那我用嘴给你吹吹吧?吹一吹,就不难受啦。”

说着,他撅起嘴巴,鼓起腮帮子,对着爸爸的眼睛呼呼地吹起气来。

温软的气息扑在宁芮脸上,痒痒的,暖暖的。

“好了,不难受了。谢谢钰钰。”宁芮用额头蹭了蹭宁思钰的额头。

“嘿嘿!”宁思钰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时,邹院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招呼道:“可以吃早饭了。”

“哦哦,好的,谢谢院长妈妈。”

邹院长望着宁芮哭得通红的双眼,心里一阵酸楚,悲悯与伤感交织,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早餐桌上,邹院长踌躇再三,终于还是开口,道出了那个萦绕心头已久、却令她难以启齿的问题。

“圆圆,小蒋啊,这不快过年了嘛,今年……你们俩打算去哪儿过年啊?”

问这话时,她无意识地绞着围裙一角。宁芮肯回来,她已经很知足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她不敢再多奢求什么。

宁芮沉默了一瞬,看向身旁的蒋修寅。

蒋修寅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却很认真:“邹院长,我和圆圆,可以在这儿过年吗?”

邹院长愣住了。

这话正是她盼着的,可真听进耳里,反倒不敢信。许是人老了,耳朵背,听岔了吧?她忍不住又确认道:“小蒋,你……你刚才说什么?是要来院里过年吗?”

蒋修寅笑了笑,这一回,他说得又慢又清楚:“邹院长,不会打扰您吧?”

“院长妈妈,我可以回家过年吗?我还想吃妈做的红烧肉。”

邹院长只觉手上一暖,垂眸一看,是宁芮的手覆了上来。她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忙背过身去,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抹了把泪。

“好好好,给你做一大盆红烧肉!那……我得赶紧去买点好菜。得买条鱼,年年有余嘛。还得买只鸡,过年怎么也得炖只鸡……对了,钰钰和小蒋爱吃什么?你们尽管说,都给准备好……”

“我爱吃西蓝花炒肉!”宁思钰把手举得老高,抢着回答。

“好好好,奶奶马上准备。”邹院长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院长妈妈,我和学长今天得赶回市里,快过年了,手头还有不少工作要忙。再说钰钰还要上学,眼看就要期末考了。”宁芮说着,转头看向蒋修寅,“等腊月二十三左右我们再回来,好不好?学长。”

蒋修寅微微颔首。

邹院长连忙应下道:“去吧去吧,工作要紧,学习要紧,正事可不能耽搁了。”

宁芮望着邹院长,欲言又止。犹豫了许久,才轻声开口:“还有……院长妈妈,过年前我会去墓地看看的。”

屋里霎时静了下来。

邹院长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颤着声哀求道:“可以……带妈一起去吗?说来惭愧,这么多年了,我竟一次都没去过……他住的地方,还好吗?”

当年噩耗来得突然,邹院长一时无法接受,口不择言,对宁芮说了重话。宁芮心如死灰,独自料理完邹钰的后事,也没敢再与邹院长联系。

等她终于肯直面伤痛时,宁芮早已杳无音信。这些年来,她连邹钰长眠在何处都无从知晓,只能在院里,焚纸祭奠,寄托哀思。

“那到时候,我来接您。”宁芮应道,“您放心吧,他住得挺好的。”

一旁沉默听着的蒋修寅忽然开口:“我开车送你们去。”

宁芮有些意外,目光转向他。

蒋修寅微微一笑,笑意坦然。宁芮怔了一瞬,随即心头一松。是啊,有些事,他们都在释怀,都在往前走。

邹院长哀戚道:“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孩子,学着放下吧。团团一定希望你好好的……好好的。”

“知道了,妈,我们都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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