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修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拧起:“怎么会在这里?”
这正是宁芮的疑惑所在。
两人对视一眼,先后翻身下床。
宁芮快步走到邹院长房间前,片刻犹豫后,还是叩响了房门。
“院长妈妈,是我,圆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声,不一会儿,门开了。
邹院长双眼还有些红肿,但精神尚可。
看到宁芮和蒋修寅,她露出慈爱的笑容:“圆圆,小蒋,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也不多休息一会儿?是有什么事吗?”
宁芮先道了声早安,随即说起来意:“院长妈妈,我看见房间书桌上放着一个米白色的背包,是团团的吧?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包啊……”邹院长怔了怔,“哦,是有个年轻人送过来的。”
“年轻人?”宁芮心头猛地一跳。
“嗯,头发是全白了,可人看着不老,模样也长得好。只是……”邹院长叹了口气,“那眼神太阴郁了,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他何时来过?”蒋修寅沉声问道。
邹院长缓缓回忆道:“这几年,他经常来吧,说是团团的朋友。只是最近,倒是不来了。”
“哦……最后一次,是八月份吧。他把团团当初留在学校的东西都送了回来,好大一包。临走时他还说自己怕是再没有机会来了。”
“怎么了?你们认识他吗?”
宁芮重新回房,整个人依然恍然。
他的手抖个不停,试了几次才拉开背包的拉链。映入眼帘的,是一本本笔记本,整整齐齐地叠放着。
宁芮知道,邹钰从小就有记日记的习惯。他好奇过,也央求过,邹钰却总把本子护得紧紧的,一页都不许他看。
如今,这些尘封多年的日记重现眼前。
他定了定神,从相信光
出了房间,走到院子里,一缕新生的气息从宁芮身畔轻轻拂过。
太阳还没有出来,晨雾笼罩着大地。
凤凰树的枝头上,栖着几只自北方飞来越冬的鸟儿,时而跳跃,时而嬉闹。院中绿植葱茏,晶莹的晨露在草叶与枝桠之间,闪闪烁烁。
厨房里传来隐约的谈笑声。
邹院长在灶台前忙活,宁思钰站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邹院长说了句什么,把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响亮,无忧无虑。
蒋修寅坐在走廊的摇椅里,手里举着手机,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蜷缩在那样一张椅子之中,一双长腿实在无处安放,只好别别扭扭地探出椅外,脚后跟抵着地面,随着摇椅一下一下地晃。看着有些违和,又有股说不出的闲适。
宁芮静静凝望着他眼前的画面,认真倾听着他耳边的声音,心头郁结的难过,忽然消散了几分。
有些人曾走进他的世界,却提前谢幕,匆匆离场。他一度痛彻心扉,几近崩溃。梦里的重逢从未间断,思念绵延不息,关于他们的回忆,始终鲜活如初。
而有些人还在身旁。他要学会感恩,感恩上苍的垂怜,庆幸自己尚能绝处逢生。他要珍惜,加倍地珍惜,珍惜此刻拥有的一切。
谁能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但他依然愿意相信明天,期待明天,拥抱明天。
蒋修寅抬起头,宁芮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口,正默然望着他。
宁芮的眼睛红透了,鼻尖也泛着红,脸上却漾着安然恬静的笑意。
他从摇篮椅起身,几步走到了对方面前。
“冷不冷?”蒋修寅轻声问道,语气关切。
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有再问。
宁芮摇了摇头,朝他莞尔一笑。
蒋修寅将宁芮冰凉的双手整个拢进掌心,缓缓搓了搓,又拉到唇边,低头轻轻吻着他的指节,而后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温暖地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