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故意恶心他:“再怎么说,一夜夫妻,哦不,夫夫百日恩,不是吗?”
宁芮死死瞪着他,拼命将那一晚的屈辱压回心底。恨意翻涌间,他只希望眼前的男人快点消失。
“团团的事,也是你做的?你当时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在骗我,是吗?”
“对,没错。当初是我追的他,我能给的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到了他面前。可他呢?连一个正眼都不肯给我,还和蒋修寅走到了一起!后来我才知道真相,原来他以为,只要和蒋修寅在一起,既能摆脱我,又能顺便让你对蒋修寅失望。等你对蒋修寅彻底死了心,他便甩了蒋修寅,和你继续做朋友。呵,他可真是天真啊。”
宁芮一言不发。
事实上,这个真相他早已知晓,可每每提起,依旧痛彻心扉。
齐灿忽然神经质地笑出声,一把捏住宁芮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既然他心里装着的人是你……好啊,那我就把他囚起来!我告诉他,只要他肯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给他。可他宁愿让左腿废掉,也不肯答应!”
宁芮只觉五脏六腑如被狠狠绞紧,疼得他连呼吸都难以维持。
邹钰清秀的笑脸在脑海中浮现,却只停留了一瞬,转而化作雨夜里凄惶狼狈的模样,继而凝成出租屋角落里那道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身影。
一幕幕画面轮番闪过,撕扯着他的心。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齐灿,你真是个疯子!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又怎么忍心这样对他?你这么对他,到底算什么喜欢!”
齐灿对他的指责充耳不问,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可惜啊,他逃出去了。我那个废物爸,胆小怕事,怪不得守不住我妈。他怕这事闹大,竟然把我送出国!等我好不容易回国……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话到此处,他脸上的表情一寸寸扭曲,眼神变得危险又疯狂,燃烧着熊熊妒火,“他居然为了你死了……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为了别的男人去死……”
“你简直不是人!”宁芮嘶声吼道,哑得几乎变了调,“是你毁了他,是你害了他的一生!齐灿,你会下地狱的!”
“疯子?不是人?下地狱?”齐灿低低重复了一遍,“啊,对,没错,你说的都对。可我变成今天这副样子,是被你们逼出来的!”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探向宁芮的胸口,声音又阴又冷:“蒋修寅夺走了我在乎的一切,我就夺走他最在乎的。邹钰为你而死,你就拿这一辈子,给他陪葬。”
宁芮被死死缚住,动弹不得。千钧一发之际,他心一横,索性将后背抵在船壁上借力,双腿并拢屈起,用尽全身力气朝齐灿猛踹而去。
齐灿眯起双眼,反手便是一记狠戾的耳光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抽得极重,宁芮身子一歪,重重栽倒在地。
他的耳边轰鸣不止,剧烈的眩晕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沉甸甸的绝望感,如巨石般压在心头。
就在这时,舱门外陡然传来一阵喧哗,急促而嘈杂。
“齐总!齐总!”
舱门砰地被撞开,一个船工打扮的人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齐灿不悦道:“怎么了?没看到我在办事?”
船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齐总,不好了!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齐灿霍然转身,厉声追问,“不可能!警察怎么可能追得这么快?更何况,台风马上就要登陆了,这种时候,他们会出海?”
“好像不是警察!”船工急得快哭出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船,把咱们包围了,他们手里还有家伙!”
齐灿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反而不慌了。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宁芮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他吧?”
那一刻,宁芮的心怦怦狂跳起来,眼底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是蒋修寅吗?
是他来了吗?
在这茫茫无际的大海上,在这风暴将至的天色里,在这孤立无援的绝境中,他来救他了吗?
齐灿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比刚才更加张狂,也更加凄厉,显得格外诡异。他一把攥住宁芮,连拖带拽地将他往甲板上拉去。
“想救你?做梦!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坠海
海上已落起了雨,天色也随之黯淡下来。
三艘远洋船摆开品字形阵势,自三面步步进逼,宛如一张大网,将齐灿那艘船牢牢困在了中央。
齐灿本就是仓皇出逃,船上只雇了些经验丰富的水手,只因酬劳给得足够丰厚,他们才肯冒险顶着台风出海,送他偷渡出境。
可这些人终究不过是跑船的,真要动起手来,根本不是蒋修寅带来的这拨人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