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烧烤香气四溢。酒足饭饱,气氛也不再如方才那般沉重。
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宁芮刚从卫生间出来,见自己离门最近,便顺势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门外站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皮夹克,戴着一副墨镜,周身难掩暴戾的气息。
“江承耀你特么……”
可看清开门的是宁芮之后,男人的咒骂戛然而止。他上下打量着宁芮,随即怒意更甚,猛地将人粗暴推开,大步闯了进来。
宁芮全无防备,被推得踉跄几步,撞上了旁边的玄关柜。
“江承耀,你特么离了男人会死是吗?”男人骂骂咧咧,嗓门大得满屋子都能听见,“就他这么个身板,能让你爽?啊?你就……”
江承耀和蒋修寅听到这阵仗,快步走了出来。
“覃赫,你胡说八道什么!”江承耀沉下脸,厉声呵斥。
男人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错愕。他将墨镜往下拉了拉,看清来人后复又架回鼻梁,指着蒋修寅讶道:“哎?阿寅,你怎么也在这?”
宁芮这才认出,来人正是覃赫。
覃赫盯着蒋修寅看了片刻,又将目光转向宁芮,端详了半天才开口:“咦?你不是那个谁吗?你叫什么来着?”
“我是……”
“你是大侄子。”覃赫像是终于想了起来。
“……”
这么多年过去,覃赫记不住人名的毛病,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蒋修寅走到宁芮身旁,仔细检查他刚才被撞的位置。确认无碍后,这才抬眼望向江承耀,“他刚说什么?什么叫‘让你爽’?”
江承耀眼神乱瞄,干咳一声权当没听见。随即他吹了声口哨,将矛头对准了宁芮:“对了,他为什么叫你大侄子?”
“呃……”宁芮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宁思钰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凑了上来:“哇,爸爸,他叫你大侄子耶,那我应该叫他什么呀?”
覃赫更加震惊了:“卧槽!这么多年没见,你连孩子都这么大了?什么时候结的婚?”
江承耀避开蒋修寅探究的目光,扬起嗓门打岔道:“好了好了,都别干站着了。边吃边聊,赶紧撸串,串都要凉了!”
经江承耀连声催促,大家这才重新落座。宁思钰倒是已经吃饱喝足,舒舒服服地窝在客厅沙发里,看起了动画片。
桌上,覃赫挑了挑眉,目光在江承耀和宁芮之间来回打转,揶揄道:“哟呵,你俩又撞见了?缘分啊。要不要给你俩唱首再度重相逢?”
“不需要。”蒋修寅一脸冷漠。
“闭嘴吧你。”江承耀同样很嫌弃,“就你那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再唱两句,我家房顶都得让你给掀了。”
覃赫不满地戳了戳江承耀的腰:“你懂什么,老子这叫氛围感。”
江承耀拍掉他的手,朝桌上的水果盘努了努嘴:“你来得正好,给我剥点蓝莓呗?”
“你能不能把吃蓝莓非要剥皮的臭毛病给改改?”覃赫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少废话,我特么就想吃不带皮的。”
覃赫嘴里骂骂咧咧,“事逼”、“矫情”往外蹦个不停,手上倒诚实得很,抓起一大把蓝莓,还真的一颗一颗鼓捣起来。
江承耀还是没忍住,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说真的,你戴着墨镜能看见个啥?再说了,大晚上的还戴墨镜,有病吧你?”
说完,他忽然伸手,一把薅走了覃赫的墨镜。
“别闹!”覃赫慌忙去挡,却还是慢了半拍。
墨镜一摘,江承耀当场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哈!你这眼睛……”
宁芮和蒋修寅循声望去,只见覃赫眼眶四周乌青一片,活脱脱一对“熊猫眼”。
覃赫赶紧抢回墨镜,气急败坏地骂道:“操!你特么还好意思笑?!”
“我下手这么牛逼的吗?都这么久了,还没消呢?”江承耀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江承耀,你给我等着。”覃赫咬牙切齿。
“没大没小,叫哥。”
一直沉默的蒋修寅突然凉飕飕地问道:“你俩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