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浑身发力,哐哧一声狠狠将房门拍上!
沉重的木门隔绝了屋内的景象,却挡不住疯狂的撞击。
咚咚咚!
急促、沉重、毫无停歇的拍门声疯狂炸响在耳畔,震得整面墙壁簌簌往下掉着灰渣。
高粱整个后背死死抵着门板,全身绷成了一块硬石,两只手用力钳制着怀里挣扎的小麦,不敢有丝毫松懈。
巨大的恐惧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他艰难地滚动喉结,咽了一口唾沫。
方才还嘴硬调侃、故作淡定的底气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牙齿控制不住地疯狂打颤,用力咬着下唇,尖锐的痛感传来,唇瓣被咬破,口腔里瞬间漫开浓重的腥甜血腥味。
疼,真切的疼。
不是梦。
昨晚热热闹闹的晚饭,邻居的笑谈,弟弟撒娇打闹的样子,翻着小说说笑的画面……全部在这一刻,化为一场噩梦。
鲜活温暖的家,短短一夜,彻底变成了吃人的炼狱。
高粱浑身发抖,在屋里慌乱翻找,找出一捆粗麻绳,拼尽全力把不断挣扎嘶吼的小麦牢牢捆住。
他又翻出手套套在双手上,把手腕手臂的皮肤全都防护好,避免被抓伤咬伤。
高粱看向墙上挂着的棒球棍,伸手一把扯下来,双手握紧棍身,快步凑到小麦面前,高高扬起手臂。
小麦浑浊灰白的眼珠直直望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高粱手臂僵在半空,终究还是缓缓放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咬着牙,再次把球棍举高。
“打头,要打头!变成丧尸就得打头!”
他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可目光落在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上,脑海里不断浮现昨天晚饭抢鸡屁股、夜里凑在一起看小说的画面。
这是昨天还跟他斗嘴打闹的亲弟弟,他怎么也下不去手。
可门外撞门的巨响一刻不停,根本容不得他过多犹豫。
高粱狠狠深吸几口气,咬牙拉开房门。
他红着眼眶把变成丧尸的母亲也制服住,往她嘴里塞了只臭袜子,用绳子捆紧四肢。
紧接着又对付父亲,同样捆缚妥当。
高粱是家里体格最壮实的,父母和小麦身形都不算高大,他一个人勉强将三人全部制服。
他用长绳把三个人串在一起,一步步将他们拽上家里的阁楼。
原本打算就把他们锁在阁楼,自己就此逃走。
可转念一想,倘若之后有别的幸存者闯进来,看见阁楼里的三个丧尸,必定会直接动手击杀。
他既不愿意家人以这副模样被陌生人打死,也不忍心让他们永远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
高粱脚步轻飘飘的,如同踩在棉花上,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底下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剁骨刀。
他重新回到阁楼,举刀,闭上眼睛。
“对不起。”
哐、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