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触感让她醒过神。
——梦里是不会有触觉的。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白欢睡得有点糊涂,“我记得我昨晚到家的时候,你不在呀……”
萧木白说:“晚上十一点多到家,你已经睡下了,我就没有叫醒你。”
“那么晚了,还要赶飞机回来吗?你也太能折腾自己了。”白欢说着,喝掉了萧木白给她倒的水,“现在是双休,这边又没什么事,你就等今天上午再回来嘛。”
结果水刚咽下去,她就被耷着眼看她的萧木白抬手捏了下脸颊。
猝不及防,白欢连反抗都没来得及:“你干嘛?”
“这边又没什么事?”萧木白冷淡着语气,慢条斯理地重复她的话。
“…对啊。”
白欢心虚了下,飘开眼神。
她转身想往旁边走:“阿姨今早准备的什么早餐……”
没来得及逃开两步,就被萧木白打横捞了回来,他直接将她抱到一旁离着不远的单人沙发靠背上——
这只单人沙发是坚硬的实木外圈包裹住真皮内座的设计,棱角分明。而三边实木和椅背高度齐平,白欢冷不丁被抱上去,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双脚已经离地几十公分了。
而萧木白为了不让她下去,还扣着她的双腿,将她抵在了身前和沙发之间。
“再说一遍,有事,还是没事?”萧木白的神态是松懒散漫的,动作上却一点都不容白欢侥幸。
白欢只觉着睡得糊涂的脑袋更有点混乱了。
过了几秒,她放弃抵抗,轻叹息着小声咕哝:“我都和一队的都通过气了,你到底怎么知道的,又是谁偷偷给你说了。”
“收到那种箱子了,你还想瞒着我?”萧木白轻眯起眼,语气不善。
白欢连忙否认:“不是,我是觉得你这几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所以不想让你分心。准备等你那边结束之后,再找个机会和你说的。”
萧木白眉眼愈发冷冽:“你的事情,对我来说难道就不是重要的事了?”
“……好吧,我的错。”
察觉他的不悦,白欢反省了下,自觉地竖起三根手指,“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萧木白拉下了白欢的手,像没收私有物品似的,霸占地握在他自己掌心,然后他才微仰起脸:“现在就是坦白的最佳时机。”
白欢一怔:“坦白什么。”
“箱子里的那件事,还有被你藏在心里的那个人,”萧木白低头,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她就是在圣迭戈海滩酒馆里遇到的那个疯子口中,上一个陪在你身边的人,是么。”
白欢默然许久。
在萧木白再一次抬头看她时,她眼睫轻颤了下,却还努力笑起来,歪头看他:“你真的要听吗?那要说很长很长了。”
“不论多长,只要是与你有关的故事,”萧木白凝视着她,“我都想听到。”
“…好。那我讲给你听。”
——
要讲完她和krist的故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因为它已经过去了很久,曾经无比鲜活的细节都在昔日的痛苦里沉沦湮没,白欢要将它们一一打捞上来,拂去埋没的蛛网与尘埃。
而直到终于敢去回忆、去说出那些往事的今天,白欢才忽然发现,原来它们依然是美好的、鲜亮的。
那些记忆不曾因为另一个人的逝去而褪色分毫。
连存在手机相册最深处的照片里,她很久不敢再去看的笑靥都跟着绚烂,像唤醒了她脑海中的音容笑貌,让它们重新鲜活起来。
将那些往事托盘而出,让白欢如释重负。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另一个人,心甘情愿陪她承载住这份掺杂着快乐与悲伤、美好与破碎的记忆。
她也终于不必再背负着这些踽踽独行。
“……谢谢你,萧木白。”在讲完那些故事的最后,白欢忍不住轻声对萧木白说。
萧木白垂眸,看着靠在他怀里的女孩:“为什么要向我道谢。”
“我在想,或许我早该找一个人说出来的。如果不是你,那我可能还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发现,令我恐惧的是我那时候的怯懦与无力,”白欢轻声,“而krist,她是一个美好到难以在这个世界久留的生命……她不该成为我的梦魇。”
萧木白轻叹:“白欢,就像你对我说的,不要责怪过去的自己。她不像现在的你,在经历了许多挫折后才变得坚强勇敢,她天真脆弱过,但那不是她的错。”
白欢沉默。
萧木白没有强求,他知道krist是她的心结,是或许她要用很长时间才能与自己和解的遗憾。
所幸他们终于同路而行,无论前方还有什么,这一次他会陪在她身边。
萧木白想着,朝白欢伸出手。
“…嗯?做什么?”回过神的白欢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本能地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