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驰封有些意外,随即点头:“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白领队……不对,应该是白分析师。”
“谢谢。不过,我还没答应要在yn出任分析师呢。”
白欢难得活泼地玩笑,朝他们眨眨眼,她转身出去了。
张培毅的老板办公室在单独一节僻静走廊上。
长廊尽头的窗外,一棵高大的柏树在楼外青翠茂盛地招展着枝脉,日光下叶片灿烂,交叠涌动着,像一片波光粼粼的绿海。
白欢情不自禁地驻足,望着那片翠绿。
她想起初中某个周末,去找萧木白,遇到他母亲在家。
聊天时,忘了怎么提起言柏名字的来由。他母亲说,因为言柏出生的那年家里很苦很累,临产那几天也只有她一个人在医院里。她只记得待产日前,下了好几天的大雪,她总是一个人望着窗外。
那时医院病房外面有一棵柏树,在雪中挺拔屹立。
于是上户口取名那天,登记的工作人员问她要给儿子取什么名字,她想了很久,说那就叫言柏吧,柏树的柏。望他以后风雨不动,四季长青。
“风雨不动,四季长青。”
白欢默默念了一遍。
没有想到转眼多少年后,这样一个尚未落雪、松柏青翠的冬日,却成了那个女人的忌日。
但她想,他的母亲不会失望的。
名利欲望不会教给人勇气,但爱可以。
而这条漫长而有些坎坷的路,不论是为了萧木白,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会陪他一同走向前去。
白欢深吸了一口气,走向那扇紧闭的、张培毅办公室的房门。
她驻足,抬手,刚要敲到门上。
就听里面“砰”的一声,传出来什么人拍了桌的巨响。
白欢懵了下,下意识地停手。
隔着门板都无法阻拦,陈燕池暴跳如雷的声音传出来:“——这他妈绝对是哪个俱乐部的阴谋!转会期要到了,急了是吧?挖不到墙角、抢不过人,就使出这种盘外招和下贱手段?让我知道是哪个贱人,我给他猪脑子打出来!”
“……”
白欢沉默。
白欢肃然起敬。
紧跟着,里面不知说了什么,又响起了一声陈燕池的怒喝:
“不行!我都可以走,白欢绝对不能放走!!”
白欢这次是真有点被感动到了。
虽说几个月前,她刚来yn俱乐部参加分析师职位面试那会,陈燕池对着她那副人憎鬼厌狗不理的嘴脸还令她印象深刻……
但至少是知错能改。
比起她在纽约交易所发生相近情况时,所遭受的那些明哲保身下的冷眼相待,一队的同事们对她的关怀和信任溢于言表。
而且白欢确实没有料到,陈大组长对她的爱才之心到了这种程度,甚至要为了她的去留,拿自己的工作跟老板叫板。
即便只是气话,也不免让她动容。
不过白欢更担心,张培毅会被陈燕池这个过于耿直的脾性气着,真让陈燕池和她一起滚蛋。
那就有点殃及池鱼了。
“笃笃笃。”想到这的白欢不敢耽搁,立刻敲响了张培毅办公室的门。
里面出声:“请进。”
“……”
白欢推门,进到办公室内。
还带没发完的火气,陈燕池怒目回头。
看清了门后探身进来的女孩,他似乎才慢一拍地想起了自己刚发出的余音绕梁的怒吼。
“咳嗯——!”陈燕池老脸一红,赶紧假装正色地扭过头。
白欢很体贴地权当自己进来前什么都没听见,她径直走到老板张培毅的办公桌前:“张总,我过来是想和您解释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巧了,”张培毅靠上老板椅,无奈地一点陈燕池,“他也是为这件事来的。”
白欢没说话,轻眨了下眼睛。
陈燕池是为这件事来的,她当然知道,甚至她自己这个时候过来也是不想让陈燕池等人替她出面。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张培毅在此刻流露出来的情绪,让她觉着他对这件事好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负面态度。
白欢正想着。
“到底是谁跟你说,我打算辞退她的?”张培毅有些头疼地捏眉心。
这话显然是问陈燕池的,他一愣,没出卖跟他汇报情况的赛训组组员,直腔说:“刚不是还说没和她签转职分析师的合同?”
“确实没签,可那合同是我给了,白欢还没签,”张培毅按着恼火,“难不成我替你们跑这跑那不够,还要负责按着白欢的手逼她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