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灵魂的疯狂呐喊。
刹那间!
就在此时,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与之前纯粹的旁观者视角截然不同的感触,就如同冰封时,河面下的第一道裂痕般,猝然划过易罪的意识,让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悸、狂喜、以及更深恐惧的战栗,从他灵魂最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了自己那一双近乎透明的、被黑色记忆锁链缠绕,却闪着微微亮金色光芒的手掌。
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似乎,终于能对记忆中的自己造成一些影响!
太好了!
意识到自己终于有了改变的能力,哪怕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对记忆中自己的影响,他也猛然振奋起来。
“去啊!快去帮帮他们——!”……
他自己的呐喊声还在这处空间中回荡着。
而这一次,这呐喊不再只是无用的情绪发泄。
陡然间,易罪那残破的灵魂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一点源自心灵蜕变的淡金色魂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但并非攻向那些撕咬他的记忆锁链,而是全部凝聚于他的意志之中,死死锁定在记忆画面中,那个犹豫不决的自己身上。
于是,很快,就见那个站在村口处、手按剑柄、内心在剧烈挣扎的“自己”,此刻的动作忽然出现了一丝极为不自然的凝滞。
那搭在剑柄上的右手,五指蜷缩的幅度,比易罪记忆中原本的轨迹,要更大几分,并且越来越坚定。
哪怕这改变虚幻无力,哪怕这干预对真实发生过的历史毫无意义。
但对他而言,这种改变本身,便是石破天惊!便是一切改变的开端!
“拔剑——!!!”
他在阶梯上大声嘶吼,灵魂之力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和疯狂,以如黄河之水决堤般的速度冲向那段记忆。
记忆画面中,那个站在村口的易小川,在这股意志力的冲击下,突然身体猛地一震!
这一次的震颤,要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内心的挣扎。
他霍然抬头,脸上那层冰封的漠然出现了清晰的裂痕,眼中翻滚着惊愕和迷茫的神色,以及被强行灌注进来的、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莫名冲动。
他又低下头,看向自己搭在剑柄上的手上。
那只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甚至因为在两股意志的拉扯之中开始变得扭曲,青筋暴起。
“怎么回事?不……不能……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可因小失大……历史自有其轨迹……”
记忆中的他嘴唇翕动,喃喃重复着那些早已刻入骨髓无数年的教条,试图压制住那股陌生的冲动。
但那股源自“未来”易罪的意志,混合着此刻场景本身带来的冲击,以及他自己内心深处那被埋藏了太久、属于最初易小川的血性和良知,在这一刻形成了一股更为强大的合力,这股合力远远超越了记忆中的他所能阻挡的极限。
“历史?去他妈的历史!”
“你看看你眼前发生的一切!你真的不会良心不安吗!看看那些哭喊的人!看看那个孩子!她有什么错?!她的父亲又有什么错?!就因为你那套狗屁不通的大义,他们就必须承受这些?!”
“你不是在维护历史!你是在用历史当借口,掩饰你的懦弱和冷漠!”
“易小川!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你还记得在图安,你为了救那些素不相识的奴隶,敢跟金将军对峙时的勇气吗?!”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穿越,看到他人受到迫害,心里首先想的是要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吗?!”
“拔剑!去做你该做的事!就现在!就从这个村子开始!!”
声声质问,如同惊雷,在记忆画面中那个易小川的脑海中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