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察觉到祝宁的视线有些飘忽不定,李怀瑾如是问道。
此前在京中与钱若云闲聊时,她曾提起过李怀瑾年前刚满二十二,如今虚岁二十三。祝宁闻言有些诧异,她本以为李怀瑾会比自己大上一两岁,未曾想他竟是比自己小三岁。
二十二岁,在现代社会中是绝大多数人大学刚毕业的年纪,他们之中不乏有社会经验丰富的沉稳之人,但多数还是带着些青涩与稚气,解决问题的能力也有待提升。但是李怀瑾……他自小生存在刀光剑影、尔虞我诈的皇宫之中,早就练就了一身本事,拥有处变不惊、遇事沉着的性格,也有从发现问题到解决问题的实际行动。正是因为以上种种,才让祝宁对他的年纪有了误解。
也让她一步一步地开始信赖他。
祝宁从床上坐起身,单手环抱住李怀瑾的腰,把头抵在他的胸口处,嘟囔道:“我在想我方才做的那个梦……”
她把梦境简单描述一遍,叹气道:“我应该……还是被汭州城中的景象吓到了,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尽管面上再如何稳住了淡定的表现,城中的场面还是在她潜意识里留下了阴影,进而以梦境的形式投射出来。祝宁一直都知道,她的梦境往往反映出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这些想法,此前她从不与外人道来。
背部被一只大手轻拍着,李怀瑾在她的发顶处亲了亲,祝宁听他柔声道:“我想你一定想要努力克服它,这并非易事,要跟着我的指引试试吗?”
“嗯?”祝宁仰起头看他,笑道,“你还会处理这种情况?”
李怀瑾笑了笑,没说话。
“那就试试罢!”祝宁直起身子,“我要怎么做?”
李怀瑾轻轻地说:“闭上眼睛……想象一束光从你的头顶照下,笼罩住你的全身……”
祝宁按照他的指示闭眼,梦境里的画面与现实所见的画面重叠,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抿抿嘴道:“好像不太能做到,我闭上眼睛仍是那些画面。”
“没关系,那就再把眼睛睁开,看看四周,有没有什么让你感到温暖的物品?”
为了赶路,祝宁并没有带多少平日里喜欢的装饰品等物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杨小鱼就算再怎么能干,也只能把房间收拾得整洁,而并非她喜欢的模样。
祝宁扫视一圈,最终把视线停留在李怀瑾的脸上,轻轻眨眼。
李怀瑾轻笑一声:“调动你的五感,试着集中注意力去观察、描述你选中的物品,或者……人。”
“嗯……一双冰雪消融的眼睛?我还记着呢,第一次见你时,你的眼睛冷的吓人。”祝宁勾了勾嘴角,“还有什么……干燥温暖的手心、独特的檀香……有时候说话很气人,但亲上去很柔软的嘴唇……”
祝宁伸手在他胸口处按了按,笑道:“还有这个,富有弹性的……”
“可以了。”李怀瑾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心头。
祝宁眉眼弯弯,拉下他的手继续调侃道:“没说完呢,还有红的要滴血的耳尖……肃王殿下这是害羞了?”
李怀瑾清了清嗓子,正要反驳,却听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杨小鱼的声音随之响起:“小姐,瞿大夫派人回来传话了。”
两人猛地收心,祝宁正色道:“知道了,先带人找个屋子候着,我马上就来。”
说完,她迅速下床,穿上放在床边的杨小鱼替换的干燥的布鞋,偏头道:“走走走,一起过去。”
大厅之内,四个着装打扮一模一样的衙役并排坐着,见祝宁与李怀瑾赶到,纷纷起身就要行礼。
李怀瑾抬手制止,示意众人坐下:“都是来传话的?情况如何?从左到右挨个说罢。”
左一的衙役正是瞿月衣派来的,他一字一句认真道:“胡家大院的疫病排查已完成一半,瞿大夫说为了杜绝回到馆驿传染到他人的风险,在疫病彻底解除前,她都住在胡家大院。小的正是回来帮瞿大夫拿她的行装。”
其余三个衙役闻言,皆点头附和,说另外三位大夫也是如此说辞,说完又有人补充道:“俞大夫说安和寺内的药草紧缺,希望肃王殿下能再调度两车。”
“叶大夫让小的传话,说林木高地的环境不适合长时间隔离养病,希望肃王殿下能尽快在城中另外找一处地方,将病人们转移。”
“汤大夫倒没特别交代什么,只让小的拿完行装抓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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