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
肃王殿下……原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见工部其他两位大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他摸了摸下巴。
李怀瑾应下,跟着衙役走了。
祝宁喝完碗中的最后一口汤,觉得实在有些撑不住,便加快脚步回了馆驿。
“小姐的脸色怎的这样差?”杨小鱼一见祝宁便迎了上来,扶着人往铺好的床走去,“可是月事提前来了?”
祝宁摆摆手,问道:“不是,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很差?”
见杨小鱼肯定地点头,眼中满是关切,祝宁总算是知道李怀瑾为什么让人回馆驿休息。
“瞿大夫临走前留了些药,有镇痛的,小姐服一颗罢?”杨小鱼转身去拿药,回来时看到祝宁浸湿的布鞋,“小姐怕是脚上受寒,寒气入体了。”
杨小鱼把药递给祝宁,旋即蹲下为她脱去鞋袜,拿过一方粗布替她擦干净脚:“奴婢去小厨房给小姐烧锅热水泡泡脚。”
祝宁动了动脚趾,疑惑道:“今日外面的太阳这样烈,也能寒气入体?”
“当然会!小姐在积水中走了一上午呢!”杨小鱼起身,“小姐躺下休息一会儿,奴婢很快回来。”
房门被关上,祝宁缓缓倒在柔软的床上,看着被杨小鱼收拾得干净整洁又不乏的房间,舒心地闭上了眼睛。
昏昏沉沉间,她感觉自己的双脚被一片温暖包围,那暖意顺着肌理往上攀升,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胃里反酸的感觉也渐渐消失。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嘟囔道:“谢谢你啊,小鱼。”
“小姐累了就睡一会儿罢,奴婢一炷香后叫你。”
杨小鱼的声音在耳边逐渐模糊,祝宁哼唧了两声,旋即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引导
祝宁坐在一张摆满珍馐美馔的圆桌前,两眼放光,拿起筷子就要开吃。筷尖接触到盘中之物的一瞬间,桌上的食物顿时由八珍玉食变为了蝇蛆满身的残骸。
她丢下筷子,干呕起来,只一眨眼,面前的圆桌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的腐败物。她抬头,灰蒙蒙的天空占据了整个视野。紧接着,有东西接二连三地从天而落,她定睛一看,掉下的全是翻着白眼的鱼虾。
祝宁:“……我去!”
她闪身躲过一条即将掉落在她肩头的鱼,低声吐槽道:“会不会有点太明显了?这个梦会不会过于诡异了?”
一阵檀香忽地飘至鼻尖,祝宁不自觉多嗅了几下,眼前脏乱不堪的诡异景象退去,强烈的光线霎那间迸发而出,她将手臂抬高至额前,眼睛眨巴一下、两下。
“醒了?”
温柔的嗓音将祝宁的意识唤醒,察觉到一只手被紧紧地握住,她轻轻地晃了晃相握的手,睡眼惺忪,声音带着点儿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把府兵们都调度安排好了,回来看看你。”李怀瑾用手背贴了贴祝宁的额头,“午饭时就发现你脸色不对,但没能第一时间询问你的身体状况,抱歉。杨小鱼说你受了寒,好在没有出现发热的症状……眼下身体可还有哪里感到不适?”
祝宁蹭着枕头摇摇头:“没有,我现在身上各处都很暖和。你不用道歉啊,肯定还是公事为重嘛!跟我说说,人手够吗?进展如何?”
李怀瑾为祝宁拂去一缕贴在脸颊上的青丝,将城中现状娓娓道来。
漳州来了三百府兵,且带来了用于疏通清理的各式工具及二十车赈灾粮草。他把三百府兵均分为十五个小队,派出四个小队分别去往东南西北的四个安置点巡逻、看守、照顾百姓等,又各派五个小队对排水沟渠及城内各街道进行清理,剩下一个小队的人则负责后勤事务,比如做饭、城中巡逻、遇到有需要的人及时提供帮助等。
“府兵们都有做防护吗?比如戴个面巾什么的……”祝宁追问道。
要是借调来的府兵们也染上疫病,岂不是极大可能会造成交叉感染?到时候就更难办了。
李怀瑾拍拍她的手,安抚道:“你且放心,当初送至漳州折冲府的书信中便写明了,让他们自备防疫之物。方才在城门处我亦检查过了,他们每人身上都配有驱疫的香囊,身上的衣物用艾草等熏染过,面巾也是戴着的。”
“那便好。”
透过窗户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李怀瑾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抹阴影,他突然抬眸与她对视,向来漆黑的眸子在强光的照射下变成了透亮的琥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