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房门外传来很轻微的“吱呀”声,那是人走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有人?俞清说是早就回府去了,那是住在隔壁的瞿月衣?
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房门前。
木门却迟迟未被打开。
祝宁呼吸停顿片刻,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如果是他的话,他这么晚了才忙完吗?累了一天,又不回府睡觉,又不进屋来看她,只跑到她这房门口傻站着做什么?
祝宁动了动腿,膝盖摔得最重,一动就钻心的痛。且不说她现在的情况下不了床,就算是强撑着下了床,也是举步维艰,还会吵醒熟睡的杨小鱼。
她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偏头盯着那扇门,似乎想要将那门盯出一个洞来,好叫她确定门外那人究竟是不是心中所想之人。
街巷内,更夫已路过两次。五更天后,门外再次传来轻微的“吱呀”声,这次却是越来越远。
声音彻底消失,祝宁强撑着的眼皮终于合上,在天色将明前昏昏睡去。
她做了个梦。
梦里杨棣那张刀疤横生的脸怼在她眼前,目眦欲裂,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强迫着她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情景——
李怀瑾怀里抱着一个穿着华丽,模样十分美丽的女人,他的双手沾满了女人胸口处流出的汩汩鲜血,他泣不成声,双肩剧烈地抖动着,努力压抑着临近爆发的情绪。
“下一个就是你!”
杨棣在她耳边低语着,下一刻,她便低头看到了匕首穿肠破肚的景象,她看着鲜血洇红了身上的衣物,但她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似乎是一刀还不够泄恨,杨棣在她身后接二连三地捅了一刀又一刀。
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瞳孔涣散,迟来的恐惧山呼海啸般朝她扑来,她就要溺死在浓厚的血腥味中。
她想挣扎,但失血过多的她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去死罢——”
“小姐,小姐!醒醒!”
祝宁猛地惊醒,大喘着粗气。
“小姐做噩梦了?”杨小鱼用手帕擦拭着祝宁满头的汗水。
祝宁闭上眼睛,缓了口气,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她没回答杨小鱼的问题,只问道:“什么时辰了?”
声音沙哑得她自己都认不得。
杨小鱼连忙为她倒来一杯温水:“巳时一刻了……小姐,大理寺的人来了,正在楼下候着。”
祝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仪容仪表,轻叹一声道:“劳烦你帮我打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再寻件得体的外衣,噢,还要先洗把脸……”
待祝宁洗漱打理完成,勉强有个人样,她对杨小鱼道:“扶我下去见他们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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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杨小鱼的搀扶,祝宁下床依旧艰难,更别说下楼。待她磨蹭着迈下最后一梯,她身上已然出了一身细密的汗水,里衣更是湿透一层。
正与大理寺的官员们攀谈的俞清见她如此模样,赶忙上前扶着人坐下,他低声道:“怎么自己下来了?你起了便让人下来同我知会一声,我领着他们上去就是。”
祝宁用同样只够两人听见的声音回道:“那多不礼貌啊,而且我是涉案人诶!”
说完,祝宁也没管俞清再要说什么,她看向大理寺派来的两个官员,愧疚一笑:“实在抱歉,让各位大人久等了。”
大理寺的人忙摆手道:“此事不怪祝大人,是我等考虑欠佳,但这案子实在紧急……这样,我们加快速度,免去些废话,尽早问完祝大人也早些休息。”
“好。”祝宁自是没有任何异议。
俞清自觉关上梓桐堂的大门,又领着杨小鱼回到后院,只留大理寺的两位官员与祝宁在大堂内问话。在他们的引导询问下,祝宁从自己在崇明寺中被骗说起,将她被绑期间的所见所闻悉数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