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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屿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一下，“嗯。”

沈至峤顿感欣慰。

“小舟。”沈至峤重新开口，目光落回沈逸舟身上。

沈逸舟抬起头来。

“虽然你很大义，来给主家送消息，”沈至峤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郑重，“但你哥沈逸成通敌叛家，实在罪不可恕。沈家对待叛徒的方式，你是知道的。”

沈逸舟的肩膀塌了一下。

“叔父，我知道。”他低下头，声音闷在喉咙里，“人总是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这个道理，我懂。”

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腰。沈修霖的掌心贴在他的侧腰上，力道很轻，没有收紧，只是安静地覆在那里。

沈逸舟的身体僵了一拍，然后肩膀慢慢松下来，没有挣开。

沈至峤坐在书桌后面，思虑了一番。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扫过书房里所有人的脸，最后落在沈淙一身上。

“沈逸成勾结沙海意图毁掉主家，现革去分家家主一位，以家法处置。”沈至峤郑重地宣布，“沈至扬教子不严，自请交还资产。”

“另外，主家划分凌桥区所有产业给予分家。”

“即日起，分家家主变更为——沈修霖。”

小泽呢？他怎么还没过来？

沈至峤顿了一下，看向沈淙一。

“你可有异议？”

沈淙一站在时云屿旁边，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他看着沈至峤，微微摇了摇头。

“无异议。”

沈至峤点了点头，偏过头看向秦莅。

“霜儿，拟手续吧。”

秦莅应了一声，转身朝书房侧面的档案柜走去。她的步伐从容而稳当，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背负了太久的东西。

书房的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狸猫靠墙坐着。

她的手臂被秦莅折断了一只，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断骨的疼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额头上的血还顺着脸颊汩汩流下。

那双极冷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和一种更深的东西——后悔。

她听到了一切真相。

听到时云屿认了沈至峤做义父，和沈淙一平起平坐，从此命带金贵。

她后悔。

当初在四号地牢里，她就应该一刀杀了他。不该留着他慢慢折磨，不该让他有机会活着出去。当初那一刀如果直接捅进他的心脏，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此时此刻，那枚用来自尽的暗器已经没有了。

她没有任何退路了，也清楚的明白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往后的日夜定会无比漫长。

书房里的空气渐渐松下来，沈至峤坐在书桌后面，秦莅已经把拟好的手续文件递了过来搁在桌角，等着他过目签字。

沈至峤刚提起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

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去，然后微微皱起了眉。

“小泽呢？”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距离收尾工作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他怎么还没过来？”

这句话落在书房里，像一枚细小的石子投进了深潭。

没有人说话。

那种沉默来得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闸门落下，将所有人的声音都截在了喉咙里。

沈至峤感觉到那种安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沉甸甸地落在他的肩膀上，目光从门外收回来，落在面前那些低垂的头顶上。

沈淙一的眼眶红了。他咬着牙，牙关咬得腮帮发酸，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滚了一圈，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他深灰色的毛衣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沈至峤的目光在沈淙一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向梁煜。

“怎么回事？”

梁煜站在门口，那张被爆炸后的灰尘和血迹涂得看不清原色的脸上，表情沉得可怕。他低下头，把手里那枚扭曲变形的七夜徽记放在书桌上，放在沈至峤面前。

那枚徽记被爆炸的气浪掀得扭曲变形，六芒星的六个角断了三个，边缘的金属烧成了焦黑色，表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一层厚厚的、被高温烧结过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