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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至峤舒心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多年未曾见过的松快。

“这才对。”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种少见的温和，“等后面忙完了，我给你补个仪式。沈家的义子，不能就这么悄没声地认了。”

时云屿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用那么麻烦。能陪在淙一身边，我就很感激了。”

不行。“”沈至峤却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你别管了，到时候出席就行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书房角落里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的身影。

“小舟。”

沈逸舟抬起头来。他的眼眶还泛着红，嘴唇抿得很紧，听到沈至峤叫他，肩膀缩了一下。

“你刚才说到哪了？”沈至峤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我想想，对，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主家，来告诉我们这一切。你应该知道，揭发沈逸成意味着什么。”

沈逸舟垂下了头。

“我知道……他是我哥……我亲哥……”他的嘴唇在抖，但咬着牙把后面的话说完，“我本想当做不知情，可是……可是我做不到。我只是在做我觉得对的事。”

他说完，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心里那些乱糟糟的线。然后慢慢开口。

“平心而论，这些年主家对我们挺好的。淙一哥对我和研儿也慷慨，每次送的礼物都十分贵重，甚至比哥哥还舍得。”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沈修霖。

那一眼很短，却藏着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沈逸舟吸了口气：“我其实早就知道你不是沈家的孩子。之前我撞见过秦姨与叔父的谈话……”

沈修霖愣了一拍，然后皱起眉：“所以你才处处针对我对吗？”

“不是的不是的！”沈逸舟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急了几分。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说越小：“你那时候天天臭着一张脸，跟你说话都爱答不理的。我去主家找你，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但是有一次咱俩呛了起来，你跟我吵了一架，我才发现……好像只有争执的时候才能多跟你说几句话。”

“我……有吗？”

沈修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偏着头回忆了一下。脑子里那些和沈逸舟呛声的画面一帧一帧地翻过去，饭桌上的针锋相对，走廊里的冷嘲热讽，家宴上那些互不相让的嘴仗。

但在那之前，沈逸舟好像确实接近过他，只是那时他因自己私生子的身份自卑，抗拒周围的一切。

沈修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呃……抱歉。”

沈逸舟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虽然你挺招人讨厌的，可我一想到你会被炸得稀巴烂我就……”

他顿了一下，喉咙滚了一下。

“还好赶上了。”

沈修霖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看了他一会，说：“下次喜欢我就直说。”

沈逸舟脸一下就红了：“谁喜欢你！”

沈修霖指着时云屿说：“你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他吗？”

沈逸舟脸红得更厉害了，连耳尖都透出绯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淙一侧目看着他们两个，不明觉得的感觉顿时让他蹙了蹙眉。

沈修霖立即接了一句：“那可不行，我嫂子不能干。”

一句“嫂子”落下来，书房里安静了一拍。

沈淙一转头看向沈修霖，眼神里满是意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翻涌过一瞬极其微妙的光，耳尖泛了一层极淡的红。

沈至峤却听出了他的意思——这并不是打趣，是承认。

沈修霖这是当场承认时云屿这个哥哥了。

沈至峤心中微微一顿，开口道：“修霖，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你可以改回时姓，但是在沈家你的位置不变。”

沈修霖的迟疑了。

他低下头，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时姓，那是他生父时宴的姓，是他本该拥有的名字。他以前不知道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沈家那个多余的三少爷，名不正言不顺，被人叫私生子，面上嬉皮笑脸不在乎，心里却总有一块地方是空的。

现在知道了真相，那块空的地方被填上了一个名字。

时宴的儿子。

时云屿的弟弟。

可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摇了摇头。

“沈家已经锦衣玉食养了我二十年了。”沈修霖开口道，“姓就不改了。”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目光落在时云屿身上，停了一拍。

“但是哥哥还是要认的。”

说完，他走到时云屿跟前，很认真地叫了一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