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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穆骁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端着酒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那可就卖不上价了。”

韩箐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偏过头，眯起眼看着程穆骁。方才那种醉醺醺的松弛感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眼神从迷离变得锐利。她盯着程穆骁的脸，那目光里有一种被触及了利益之后的警觉。

“什么意思？”

程穆骁没有急着回答。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沈家那份声明，然后把手机推到韩箐面前。

韩箐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厚重的妆容照得有些失真。她看着那几行字，眉头一点一点地拧紧。

“沈家……声明？”

“嗯。”程穆骁点了点屏幕，“沈家昨晚发的。游轮上那件事之后，沈氏集团连夜出了这份声明，措辞之狠，悬赏之高，你也看到了。他们说了，悬赏不设上限。”

韩箐看完声明，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韩箐动了心思

韩箐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一种明显的不解：“不对啊。我的人明明说，j在游轮上是护着沈家那小子离开的，怎么会是沈家悬赏追杀他？”

程穆骁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而笃定：“他们之间有什么内情，外人肯定看不出来。这不，人家当事人自己都发声明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韩箐狐疑地看着他。

她不是傻子，能在沙海里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也不全是拍马屁。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程穆骁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感慨：“就因为这个j，枭可是被沈家打断了一条腿。”

韩箐猛地瞪大了眼。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两天的事。”

见韩箐一脸迟疑，程穆骁摆了摆手说：“你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韩箐咬着嘴唇，转头朝身后一个心腹招了招手，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人点头离开，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宴会厅。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个心腹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组照片。

韩箐接过来翻了翻，面色沉了下去。

照片上是暗流的废墟，砸得稀烂的门面，碎裂的酒架，翻倒的吧台，满地的玻璃碴子和酒液。还有几张更刺目的，谢沐川被人从废墟里抬出来，左小腿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裤腿被血浸透，脸色惨白。

心腹凑上来在韩箐耳旁低语了几句，把当地的眼线看到的情况汇报给了她。

“不是吧……”韩箐盯着那几张照片，嘴里念叨着，语气里的狐疑渐渐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下手这么黑？”

程穆骁看着她表情的变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怎么不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随意，“人家沈氏家主连夜带人亲自去的金沙镇，砸了暗流，断了枭一条腿，可见决心有多大。”

他顿了一下，啧了两声，又加了一句：“我看那沈家小子也是气得上了头，这口气出不来他是不会罢休的。恐怕现在让他放弃二期项目换j一条命，他没准都能点头呢。哈哈哈哈。”

然后又补了一句：“我听说那小子也挺变态的，j要是落他手里恐怕是更难熬呢。”

说完，程穆骁仰头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干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他朝韩箐举了举手，语气轻快。

“你这也是时来运转了，四舵主。恭喜。”

然后他转身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他那道瘦削的身形融入走廊的暗影里，很快便消失了。

韩箐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平板，目光落在那几张废墟照片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喧嚣和笑闹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她耳边褪去。她盯着谢沐川那条断腿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切回沈家声明的截图页，那几行字在平板屏幕上泛着冷白的光。

她把平板搁在桌面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凉的，苦而涩。

“卖不上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