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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票她不打算还，还回去谢誉舟也不会收，不如用这笔钱多进些货，回头赚了钱一并折算给他便是。

至于那句话，她没往心里去，做任务以来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情爱大多时候只是人生调剂品，一旦尝到权利的滋味，哪有什么精力再管什么情情爱爱。

倒是沈青川，自那夜之后变得不太一样了，他像是得了某种默许，开始主动往裴兮若身边凑，变得很是粘人。

起初是添茶倒水，递帕子送披风这些琐碎小事，裴兮若没太在意，后来就渐渐过了界，他总是借机和裴兮若发生肢体接触。

说话时会下意识抬手整理她鬓边的碎发，递东西时小拇指会轻轻划过她的掌心，甚至有次突然莫名其妙说他学了新的舞。

一开始是裴兮若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意识到沈青川在说什么，她有些后悔将人带出来了，将人丢在裴府也能走剧情，干什么要把他带在身边！

裴兮若细想一路来她并没有给沈青川多少好脸，还让他引开过刺客，对他的态度与身边的仆从无异，他为何表现出一副喜欢她的模样?

这人怕不是得去医馆看看，说来她已经去医馆看过那夜两人并未真正发生什么，最多算她喝酒闹事，反正该走的剧情还是要正常走。

不过为了避免剧情再一次偏移，裴兮若开始躲着沈青川，谈生意不带他，出门巡货留他在客栈，连吃饭都借口不在一张桌子上。

沈青川端来的甜汤她推说太甜不喝，递来的披风她说颜色太暗不喜欢，并且强制命令沈青川在没人的时候称自己为“大小姐”或“东家”。

沈青川不傻，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裴兮若的躲避，她好像知道了他的心意，但很明显……她很嫌恶自己的喜欢。

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明明两人那晚那么亲密，她亲了他，还不止一次夸他好看，两人虽然算是假成婚，但他们已经向官府递了婚书，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沈青川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是一个评论也没有，剧情这么无趣吗?哭唧唧

竹斋眠听雨，梦里长青苔（30）

正午的光从窗纸里漏进来，细细碎碎地落在房间，将那人半张侧脸笼在暖融融的金色里。

裴兮若今日穿了一件鸦青色的窄袖袄裙，领口一圈白兔毛衬得脖颈格外修长，乌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沈青川费力地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像是坠在一场烧得滚烫的梦里，眼前的景象模糊又清晰，那人像是一株开在冬日里的玉兰，清冷出尘，连她发梢沾着的那点光都显得那么遥远。

他脑子里钝钝地疼，喉咙干涩，可目光一黏上她的身影就再也移不开。

好半晌，他才认出那是裴兮若，是他的东家，亦是他的娘子。

一想到“娘子”二字，心口便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沉闷酸涩，她躲着他，从前那些还能算作寻常的相处，近来全变成了刻意的回避。

眼前这一定是梦，毕竟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她不肯与他同桌吃饭，不肯接他递过去的任何东西，甚至不愿让他近她的身。

沈青川以为自己能渐渐走进裴兮若的心里，哪知弄巧成拙，让她对他避之不及，他既迷茫又痛苦，懊悔自己的主动。

可若若当时亲他了，他以为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原来……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

也只有梦里，她才会如此看着他。

喉咙里一阵涩意涌上来，沈青川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一般，“若若……”

他这一声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又因高热而沙哑破碎，听着格外可怜。

裴兮若听见动静，抬眼望过去，见他正费力地睁着眼看她，眼眶红了一圈，泪水在里面打转，只是一直没落下来。

裴兮若眉头微动，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站定，“醒了？正好，把药喝了。”

沈青川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只直直地盯着她，眼泪终于从眼角滚下来，沿着烧得发红的脸颊滑到枕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你……为什么要避开我？”

裴兮若没说话，示意一旁的小二赶快喂药，但对方明显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不该动作。

很明显，迷迷糊糊的沈青川将小二当成了背景板，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

“就那么讨厌我吗？”沈青川的嘴唇抖得厉害，声音也断断续续的，“我已经入赘给你了，婚书在官府备了案……我们是名正言顺的，你不能不要我……”

这话说得颠三倒四的，带着烧糊涂了的委屈和慌乱，裴兮若听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小二顺间睁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裴兮若怕沈青川再说出些更离谱的话来，赶紧朝小二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这儿我来就行。”

小二如蒙大赦，把药碗往桌上一放就飞快溜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青川压抑的喘息声，裴兮若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厉害。

她叹了口气，把药碗端起来，拿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乖一点，先把药喝了，喝了药再说其他。”

沈青川却偏过头不肯张嘴，眼泪又滚下来一串，“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讨厌我？”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他含糊地咕哝着，像是烧糊涂了说的梦话，又像是憋了许久终于问出口的话，“明明那天晚上……你亲了我……”

裴兮若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面不改色道：“你烧糊涂了。”

“你生病了，先把药喝了。”她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沈青川心中难受，就连在梦中裴兮若也不顺着他，想到她让他乖一点，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张开了嘴。

裴兮若把药喂进去，他皱着眉咽了，立刻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声音含含糊糊的，“好苦……”

“药当然苦。”裴兮若又舀了一勺。

沈青川听话地喝了第二口，却还是委屈地嘟囔，“明明该很甜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裴兮若没理他，又喂了第三勺，沈青川咽下去之后，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他力气不大，可那点力道带着明显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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