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之,我爱你。”
“殿下,我忠诚于你。”
梦醒之后,前尘尽数归位。
王行止静静躺在简陋床榻上,泪痕未干,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山野村民的澄澈平和,只剩一片化不开的荒芜与苍凉。
他坐起身,脊背挺直,姿态安静,褪去了方才的崩溃落泪,重归无声的平静。
只是眼底空空落落,再无生机。
他抬手,轻轻抚过自己脸颊的旧疤,指尖微凉,动作缓慢又珍重。
番外:行止(完)
又是一年晚秋,山村岁岁平静,烟火寻常,岁月慢得好似没有尽头。
王行止在王家村安稳活了许多年。
梦里爱恨翻涌过后,他恢复了所有记忆,却依旧留在这片山野里。
照常帮乡人修屋补瓦,帮孩童捡拾纸鸢,待人温和平淡,眉眼常年沉静,从不与人争执,也从不再显露半分悲戚。
旁人只当他是个温和寡言、身世可怜的外乡人。
他活着,只是活着。
因为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这年秋夜干燥,晚风烈,村西一户农家不慎走水。
夜色沉沉,火苗窜起数丈,赤红烈焰吞尽木屋茅草,浓烟滚滚蔽住星月,噼啪的燃木声响彻整座村落。
村民惊惶奔逃,打水呼救,乱作一团。屋内还有熟睡的稚童,哭声被烟火掩埋,听得人心头发紧。
王行止彼时正在村口静坐,望见火光,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冲进了火海。
烈火灼肤,热浪焚人,滚滚浓烟呛得人窒息,滚烫的木屑与火星漫天坠落。
他身姿清瘦,不复当年影阁搏杀的凌厉,只剩常年山野劳作的平实。
他徒手扒开燃烧的门框,闯进熊熊烈火之中,顺利抱出了吓得浑身发抖的孩童,将孩子平安递给门外接应的乡人。
众人皆松了口气,连声致谢,喊他快快退出火场。
可王行止站在漫天火光里,脚步顿住了。
浓烟糊满他的眉眼,火光映着他脸上那道陈旧的疤,明明烈烈烟火灼热刺骨,他却半点不觉疼痛。
四周喧嚣呼救、哭喊奔走,全都隔着一层虚妄的雾,模糊、遥远,再也入不了他的耳。
他抬起眼,望着眼前漫天赤红的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