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坚硬的地板接住他单薄残破的身子。
他侧卧在地,上半身微微蜷缩,下半身平直僵硬,毫无反应。
冷汗浸透了整件里衣,发丝湿漉漉贴在惨白的脸颊上,唇瓣失尽所有血色。
他摔得发懵,半晌都动不了。
脊背的断骨被震荡牵扯,撕裂般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疼得他微微喘气,眼底泛起薄薄的水光,却死死忍着,一声不吭。
“殿下,我抱您起来。”
他没有看我,侧脸冷硬紧绷,死死闭着眼:“别碰我。”
昔日云端贵胄,如今泥中残人。
番外:行止(6)
后来的后来,我心甘情愿做了主子身边最听话的乖狗。
他喜怒无常,身有残疾,动辄发怒自苦。他吩咐什么,我便做什么。
后来,可能是因为我们罪孽滔天,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天牢阴冷潮湿,霉味混着铁锈血腥,死死裹住整座囚牢。
云长卿一身墨色常服,外披素色披风,立在牢门之外,一众暗卫屏息肃立,鸦雀无声。
那是当今的圣上。
也是我们算计妄图铲除之人。
牢门吱呀推开,刺骨寒气扑面而来。
牢房深处,云行之衣衫破烂,乌发黏在汗湿惨白的面颊,手腕上的镣铐深深陷进皮肉,结出层层血痂。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涣散的眼眸。
双腿早已瘫痪无力,他只能手脚并用地在泥泞石地上爬行,铁镣拖拽地面,哐当作响,一路磕磕碰碰。
他爬到云长卿脚边,拼尽全力撑起残破的躯体,低下头颅,卑微得不成样子。
这是我未曾见过的主子。
“殿下。”他嗓音破碎沙哑,褪去了一辈子的锋芒傲气,只剩下苦苦哀求,“你放过阿止,成吗?”
云长卿微微弯起唇角,笑意温软,眼底却冰封千里,居高临下地俯视阶下囚徒:“皇兄何苦这般模样?”
云行之不敢抬头,一下下将额头狠狠撞向冰冷青石。
撞击声沉闷回荡,不多时,额角破皮渗血,血水混着尘土淌满整张脸。
“罪民只求这一件事。”
我心急如焚,浑身虚软地扑上前想要拉住他:“主子!不要求他!”
“滚开!”云行之骤然翻脸,狠狠一把将我推倒在墙角。
我本就内力尽失,身子孱弱,重重跌坐下去,再也不敢上前,又或者是没力气了。
牢内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