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夜,云长卿说:
“醉了就可以任性一点”
“等我带你回山庄”
“我守着你,你不会再做噩梦”。
那些话,那些动作,像一颗颗细小的石子,投进他沉寂了多年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以前总觉得,云长卿是个孩子,是个需要他护着的、还没长大的太子。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少年的肩膀,已经悄悄变得挺拔;少年的眼神,已经藏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了。
甚至,会让他觉得……有了一丝可以依靠的错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时彦狠狠压了下去。
他怎么能有这样的心思?
他这副残躯,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病人,是个被帝王忌惮的太傅。他给不了云长卿任何东西,只会拖累他,只会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更何况,云长卿还小。
少年口中的“喜欢”,口中的“重要”,不过是一时的依赖,一时的孩子气。等他长大,等他坐上那把龙椅,等他身边有了三宫六院,有了忠臣良将,今日这些话,都会变成过眼云烟。
时彦轻轻吸了口气,想坐起身,却不小心牵动了膝盖的伤,低低地“嘶”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却还是惊醒了云长卿。
少年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关切:“阿彦哥哥?你醒了?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因为睡得太久,腿麻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时彦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皮肤,像被烫了一下,他连忙松开手,垂下眼帘:“臣无碍,只是腿麻了,劳殿下挂心。”
又是“臣”。
又是这样疏离的称呼。
云长卿皱了皱眉,却没有戳破,只是蹲下身,轻轻替他揉着膝盖:“是不是昨晚跪的地方又疼了?我去叫李轻师兄,让他再给你配点药膏。”
“不必了。”时彦的声音有点哑,“师兄的药膏很管用,已经好多了。”
云长卿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阿彦哥哥,你脸怎么红了?”
时彦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偏过头:“许是屋里太闷了。”
“闷吗?”云长卿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