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说你疼,可以说你累,可以说你不想喝,可以说你想回山庄。”
“你可以,偶尔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殿下有这份心,臣……很感激。”
云长卿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已经是他能说出口的极限,便不再逼他。
“吃药。”他把水杯递过去。
时彦接过,将药丸吞下,喝了几口温水,胃里的灼痛似乎又缓了些。他靠回床头,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云长卿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顺手把烛火拨暗了一点。
“睡吧。”他轻声道,“这次我守着你,你不会再做噩梦。”
时彦没有睁眼,只是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云长卿搬了个小凳,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床沿上,像在给他把着脉,又像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在。
烛火一点点往下烧,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时彦这一次睡得比刚才安稳许多。梦里不再是血和宫墙,而是桃花、药田,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站在山门外,朝他伸出手。
“阿彦哥哥。”少年眉眼弯弯,“我们回家。”
时彦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只手的温度,心里某一块长久以来紧绷的地方,终于慢慢松开了一点。
太傅有一丢丢喜欢了
后半夜的风渐渐歇了,窗棂上的月影静得像一幅水墨画。时彦醒过来时,天刚蒙蒙亮,胸口的闷意散了大半,酒意也彻底退了,只剩下胃里一点浅浅的滞涩。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床边的小凳上,云长卿歪着头睡得正熟。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呼吸清浅,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守了他一夜。
时彦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他动了动手指,想替少年理一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刚抬起半寸,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荒唐。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
云长卿是太子,是他的学生,是他豁出性命也要护住的人。他们之间,只能是君臣,是师徒,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的羁绊。
可方才那一瞬间,看着少年熟睡的侧脸,他心里涌起的那点柔软,却带着一丝陌生的、让他心惊的意味。
不是师长对晚辈的纵容,不是臣子对君主的忠诚,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