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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叶无敌的父亲（第1页）

秦冰站在廊下，望着老人转身的背影，和那道跟在老人身后、缓步走进正厅的挺拔身影，忽然就笑了。

她偏过头，看着身边眼眶微红、又强撑着端庄的韩诗雅，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声音里带着暖意与促狭：“成了，老爷子亲自迎的，往后你就是咱们自己人了。走，进去听听你家老爷子，要拿什么来为难我这师弟。”

韩诗雅破涕为笑，嗔她一眼，与她一道跟在后面，迈进那扇亮着灯的正厅大门。

暮色渐深，京都韩家的灯笼一盏连着一盏，把整座宅院映得温润而明亮。

堂上，一位执掌世家数十年的老人，正等着他的孙女婿——这座历经百年风霜的深宅，今夜难得地，透出了一点阖家团圆的暖意。

正厅里的烛火映着满堂的沉香，叶无敌落座，便察觉到对面那双沉静的老眼，正不疾不徐地把他从头到脚又过了一遍。

韩春明没急着寒暄，先慢慢呷了一口茶，才缓声开口：“叶小子，你那些事，老夫早有耳闻。”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盛世在你手里起死回生，李家的烂账你肯替秦家姑娘扛下来，桩桩件件，都是有担当的。老夫这把年纪，看过的人多了，你这个年纪能沉得住气的，少见。”

这话说得极淡，可落在厅里，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深潭。韩诗雅悄悄松了口气，秦冰眼底也浮起一点笑意——她这师弟，算是被老爷子认可了。

叶无敌没顺着话头客气，起身抱拳，行了个晚辈礼：“晚辈头回登门，来得匆忙，也没顾上备什么像样的礼。”他说着，掌心一翻，指尖便凭空多出一只温润的玉匣，匣盖一开，一股沁人的药香霎时漫开，满厅的沉香都压了下去。

韩春明瞳孔猛地一缩，握着龙头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可眼前这一样，却实实在在让他变了脸色——先是那玉匣落地的分寸，分明是从一方须弥天地里凭空摄出的。

这年轻人手上，竟有一枚真正的储物戒。搁在京都，便是连他韩家、连宫里那位，都未必能寻到第二件的东西，此刻就云淡风轻地戴在一个后生指上。

更要命的，是匣中那枚丹药。

韩春明拄着杖起身，近前两步，凑着烛火细看——丹体浑圆，色如琉璃，药香清而不散，隐隐有灵光流转，分明是传说中的乾坤丹。

此丹能固本培元、续命延年，丹方在百年前便已失传，如今整个京都，任你捧着金山银山，也未必有人拿得出一颗。

多少世家为求此丹倾家荡产、散尽人脉而不可得，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像递一盒点心似的，把它当成了见面礼。

韩春明的手，竟微微有些发颤。

他抬头，定定地看了叶无敌半晌，声音里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叶小子，你可知道，这一颗东西，够买下半个韩家的宅子？”

叶无敌仍是那副不轻不重的样子，笑了一笑：“老爷子是诗雅的爷爷，便是晚辈的长辈。旁的东西配不上您，这颗丹，恰好能给您固一固根基，往后少些病痛，便是晚辈的心意了。”

一句话，说得满堂寂静。

韩诗雅怔怔地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眼眶倏地就红了——她想起这些日子，自己为韩家、为老爷子忧心忡忡，却没想过，这个素未谋面、今日才头回登门的男人，竟把老爷子当成了自己家人来敬。

秦冰站在她身侧，望着叶无敌的背影，心里那根弦又轻轻颤了一下。

这个男人，天大的事落在他嘴里，都跟家常似的。一颗能让世家倾家荡产的乾坤丹，他说送就送，为的不过是你是诗雅的爷爷这一句。

韩春明沉默良久，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慢慢坐回主位。

他没有急着收丹，只把玉匣轻轻推回叶无敌面前，声音里带着历经世事之后的、极难得的郑重：“叶小子，这丹，老夫收下，但不是收你的礼。”他抬眼，目光落在叶无敌身上，一字一句，“老夫认的，是你这个人。从今往后，韩家的门，随时为你敞着。”

暮色深处，京都韩家廊下的灯笼一盏连着一盏，把这座百年深宅映得温润明亮。

堂上那位执掌世家数十年的老人，此刻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那桩悬了半辈子的心事，终于落定了。

秦冰与韩诗雅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点温软的光——这座宅子今夜透出的那点阖家团圆的暖意，比那盏灯火，更亮。

烛火映着堂上那张沉静的老脸，茶过三巡，韩春明却没有再提丹药的事，只把话头绕开，问了几句京里的行情、商号的营生。叶无敌一一应着，答得不紧不慢，倒也不露怯。

直到最后一盏茶也凉透了，韩春明才像是终于攒足了话，望着他，神色里的那一丝郑重，忽然染上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叶小子，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案上叩了两下，又停住，你……父亲，可是叶玄叶大人？

这四个字一落地，堂上那点暖意，忽然就凝住了。

叶无敌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只是抬眼，目光落在这位老人脸上。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先看了一眼韩春明的神色——那双见惯风浪的老眼里，此刻竟浮着一层极浅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顾忌。

老爷子认得家父？他问得轻，可声音里那一丝探寻，却比烛火还要尖。

韩春明沉默良久，像是斟酌了又斟酌，才缓缓开口：当年，老夫与你父亲……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他还年轻，意气风发，连宫里那位，都曾亲自问过他一句可愿入朝他望着烛火出神，声音低下去，只是后来——

话到这里，忽然又断了。

叶无敌没有催，只静静坐着。他知道，这种老人，话要是逼得太急，反倒一个字都不会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