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不喜欢女装,不穿了。” 他对谈郁说。 谈郁发觉他好像也不是执着女装,问道:“为什么穿女子的打扮?” “是因为上一辈人的心思才把我扮成女子,对外也这么说。”云鸿碧轻描淡写说完,“我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但是你不适应,那就不穿裙子了。” 谈郁猜想大概不是什么有趣的往事,也不打算往下问。 云鸿碧似乎是真的不在意,凑近了与他低语:“你喜欢的话,可以也穿上试试。” “不了。” 谈郁毫无兴趣。 “你在我这儿住下吧,”他说,“井克枫正在发疯到处找你,索树月和弘子金也是。万刃山庄风景不错,你就当出来观光休息了。” 这三个人也在? 谈郁瞥了眼窗外掠过的鸟雀,回头问道:“他们也从秘境里出来了?” “不止是他们,连他们在秘境里的另一个自己也出现了。”云鸿碧冷嘲道,“其他修士的情况也差不多,自相残杀的,取而代之的……现在已经乱成一团。” 【原著是没有这一段的,至少秘境里的井克枫没有跟着出来,哪里出了差错呢。】 ‘现在秘境已经关闭了,他们应该回不去。’ 【……这很奇怪,我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他们抹去了。】 ‘抹去?’ 【物理意义上的抹去。】 ‘剧情不会崩溃吗。’ 【也许会,所以很麻烦。】 谈郁心生一种微妙的怪异感。 不论是这个世界,亦或者这个新系统,都透着古怪。 两人下楼,步行去了万刃山庄的兵器库。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眼望不到头宛如幽深山洞的房间,四周布满刀剑摆放齐整的高架,谈郁走到最近的架子旁边,望着其中一把长剑看了几秒。 他回头问云鸿碧:“我可以拿下来吗?” 云鸿碧很慷慨:“你随便用。” 他站在一旁,看着谈郁跃跃欲试地将长剑取下,拿在手中,又将视线投向另一把。 云鸿碧耐心十足地跟在他身后,介绍这些剑的来历。万刃山庄很擅长炼制兵器,这些都是为山庄上的门客们预备的精品。 “你有这么多名剑,为什么还想和邪剑结契?” 谈郁问他。 云鸿碧也像索树月一样,是因为这种剑修的征服欲吗。 “若是我俩结契,你我就是主人与剑灵的关系,难道你愿意?” 云鸿碧就站在他面前,隔着一层兵器架,刀剑的反光投射在他一双有神的丹凤眼之中,隐隐潋滟着金属的冷硬光泽,锐利而明亮。 这话仿佛是在试探什么。 云鸿碧在外界传闻是心高兀傲的山庄大小姐,此时在他面前却不是这么回事。 谈郁观察他许久,说:“我没兴趣。” 云鸿碧抱着双臂,以烦恼的语气说下去:“你不乐意认主。我不知道你是剑灵还是人,不过我从来不是把你当成一把剑。何况你不情愿,我难道能逼你?” “那你为什么把我抢过来?” “因为喜欢你,才想着把你救出来。”云鸿碧说完,移开视线,又飞快转回来,语气怪异道,“你一定收过不少这种话……井克枫也对你说过吗。” 谈郁望着他看了会儿,琢磨着问:“你?” 云鸿碧冷笑:“你不相信?” “……” “我以为你看见刚才那件事就发现了。”云鸿碧走上前半步,微微垂下眼帘,仿佛是羞赧,但又在余光里盯着谈郁的神情,“你不必现在回答我。” 谈郁还未回答,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爆炸,顿时眼神一凛走到窗边,紧跟着又是一声响。 云鸿碧从背后搭上他的肩膀,不以为意地解释道:“没什么事,就是外面的人来找麻烦。” 谈郁:“谁?” 一个侍女声音焦急地叩响了门,说道:“小姐,外面有两个井克枫……” 谈郁身上有魔血的痕迹,被井克枫找上来是迟早的事。 听侍女的意思,似乎这已经不是一把邪恶古剑15 谈郁的举动让云鸿碧稍稍惊讶了一瞬。 该说不愧是冷酷无情的剑灵吗……他显然不乐意被任何人拥有。 云鸿碧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谈郁根本不喜欢这些人。 云鸿碧手腕一翻,从空中甩出了一道红菱,狠厉直奔另一个井克枫而去。 谈郁与他配合,向不断躲闪的黑衣青年逼进。 剑刃几乎擦过井克枫的手臂,撕裂了一道尖锐的伤口,满眼鲜血。 “你是想杀我吗。” 井克枫全然不在意那些伤,用左手持剑挡住了谈郁袭来的一击。 谈郁低头看向他。 青年乌黑的眼眸流露着复杂情绪,眼神钉在他脸上。 “你是希望你别再找我了,你做不到吗。” 谈郁对他说。 “嗯。” 话已至此,谈郁也不打算继续与他解释。 他不知道眼前人是秘境外还是秘境里的井克枫,但是都一样,他骨子里流的都是偏执的血。 另一边的战斗也悄然停止了。 云鸿碧手中缠着红菱,朝他看了过去。 穿白衣的井克枫则是径直走到了二人之前,他嘴边染着血,呼吸不稳,但他垂下眼帘一如往常那般的专注地盯着谈郁,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让你别再找我。”谈郁又重复了一遍。 白衣的井克枫不假思索:“不行。”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与我一起到北方去,”井克枫低头牵住了谈郁的手,一滴血砸在手背上,他浑不在意地擦掉了,“这阵子见不到你,让我很不安。” 一分为二的井克枫,与那些角色如出一辙,像一抹散不去的疯狂意识。 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他不关心,只固执于追逐同一个人。 谈郁耐着性子说:“这对你没有损失。” “如果把这座山庄屠了……或者说云鸿碧死了,你会再见我吗,在大火和浓烟里走出来。”井克枫低垂着眼帘,语调很轻,仿佛是在说什么寻常的事而非威胁,或者在他看来这不是威胁。 “……你在想什么?” “字面意思。你不疼吗,你被封印的地方还没有恢复,即便这样也要对我动手。”井克枫抬高了唇角,仿佛是在笑,“我发现你对弱者更在意一些。” 云鸿碧难道很弱吗。 或者按井克枫的思维,被他杀的都可以归类为弱者。 那他又算什么,一把使不上力气的剑,废铁? 谈郁往四周扫了眼,一片狼藉,几个山庄的修士正如临大敌地站在不远处,被云鸿碧拦了下来。 云鸿碧抱着双臂,朝谈郁走去,风扬起他的面纱,裸露在外的眼睛眨了一下,问:“你们说完了吗?” “快了。”他回答。 他转头对这两个不速来客说:“如果你真的做了那种事,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你了。” 井克枫握住他的手慢慢收紧,像是不自觉的反应。他的目光落在谈郁脸上,良久,说:“可我总觉得你会彻底消失。” “你的错觉。” 井克枫重复道:“是错觉吗,可我好像梦过不止一次这种事,你消失了。你知道这种梦都是预兆。” 他又流露出那种复杂而不安的眼神。 谈郁望着他许久,一寸寸地将自己的手抽离,答道:“是你多想了。” 敷衍。 井克枫这样想着,眼看着谈郁与另一个人并肩回到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