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我就在这里。”佟臻的声音很轻,“没人能伤害你了。”
沈星灼愣了愣,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在他眼前,他的眼睛在动,嘴巴在动,手在动。
沈星灼不敢相信这一切,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白色的墙,灰色的床单,输液架,监护仪,像是医院的病房,又不完全像。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房间的陈设也不像是病房。
可这里也不是自己的公寓。
他的目光慢慢收回来,重新落在佟臻脸上,这张脸那么熟悉。
“臻臻?”
“我在。”
“臻臻?”
“我在。”
“臻臻?”
“我在。”
沈星灼一连叫了三遍,佟臻也回答了三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确定,沈星灼终于确认了,佟臻不是梦,也不是自己的幻觉,是真真切切的在他身边。
他的眼眶红了,水雾越聚越浓,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抖。
“臻臻,你抱抱我。”
佟臻站起来,弯下腰,手臂环过沈星灼的肩背,把他轻轻抱进怀里。
他一点力也不敢用,怀里的人太轻了,像一捧随时会从指缝间流走的沙子,又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捧在手心都怕弄疼他。
“对不起。”佟臻的声音闷在沈星灼的肩膀上,“我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沈星灼的眼泪顷刻间滚了下来。
在沈商言给他二选一时没有哭,被人按着强行剃头的时候没有哭,被绑在床上电击的时候没有哭,被强行喂药的时候也没有哭。
却在确认佟臻就在自己身边时哭了,眼泪滚烫,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往外飙。
像是他一直坚守的一道堤坝终于垮了,洪水从裂口里涌出来,挟着泥沙和碎石,冲垮了独自硬撑了许久的沈星灼。
他强撑的力气一下子泄了,整个人软在佟臻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佟臻感觉到胸前的衣服湿了一片,他的手放在沈星灼的后脑勺上,手指轻轻摸着他短短的发茬。
“不哭了,不怕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相互拥着,都没有再说话,很多话哽在各自喉咙里,说不出,也不敢说。
沈星灼无法对佟臻说出自己这一个半月的经历,佟臻也不敢问。
他被关在一间房里,没有窗户,没有手机,灯长时间亮着,关不掉。
每天有人按时送来饭菜,一句话也不说,沈星灼从你死定了
胡鹏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才来,拎着两份早餐,一份给佟臻,一份给沈星灼,粥、鸡蛋、小笼包,小菜,还细心地多带了一份汤,装在保温桶里。
他以为这个点佟臻和沈星灼肯定醒了,结果一进卧室就看到两人侧躺在床上,沈星灼窝在佟臻怀里,手臂搭在他的腰上,脸贴着他的胸口。
佟臻的手臂环着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发顶。
两人都醒着,谁也没说话,就那么抱着。
胡鹏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把早餐袋往餐桌上一放,“粥和鸡蛋还热着,你们……继续。”
他转身要走,佟臻叫住了他。
“胡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