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来。”周锐用脚踩住那张钞票,嘴角挂着笑,“跪下去,捡起来,这钱就是你的。”
沈星灼看着那张被踩在脚下的钞票,手指蜷缩了一下。
“停!”陈国良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沈星灼抬起头,看向导演。
“沈星灼,你的眼神不对。”陈国良皱着眉头,语气不算严厉但绝对算不上温和,“你现在是乞丐,你已经饿了好几天了,你看到那张钞票的眼神应该是,像狼看到肉,但同时又有屈辱、有不甘,你刚才的眼神只有不甘,没有饥饿。”
“再来一条。”
第二次。
沈星灼调整了眼神,加了“饥饿”进去,他盯着那张钞票,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咽口水。
“停!”又是陈国良,“饥饿对了,但屈辱不够,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大少爷了,你现在是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乞丐,重来。”
第三次。
沈星灼跪下去,手伸向那张钞票。
“停,跪得太快了,你犹豫过吗?你挣扎过吗?你沈燕彬是什么人?你曾经是站在高处的人,你跪下去之前应该有一个挣扎的心理过程,再来。”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沈星灼一遍一遍地跪,一遍一遍地捡,一遍一遍地被喊停。
他的膝盖磨的疼,乞丐装上的洞越扯越大,脸上的妆被汗水和尘土糊成了一团。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充满信心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焦虑,从焦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沮丧。
片场的气氛越来越沉。
工作人员不敢说话,递道具都轻手轻脚的。
陈国良的眉头越皱越紧,像拧干的毛巾,再也展不平。
第七次。
“停,沈星灼你到底行不行?”陈国良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扔,声音拔高了,“这场戏很难吗?情绪很难理解吗?你琢磨了一晚上就琢磨出这个?”
沈星灼仍保持跪在地上的姿势,他没有站起来,就那么跪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耳朵红了,不是害羞,是那种被人当众扇了耳光的火辣辣的红。
人群里开始有窃窃私语。
“拍了七条了还不过,这也太没用了。”
“导演都急了,看来是后悔让他演男二号了。”
“花瓶呗,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演戏又不光是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