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指腹轻轻压住他的眼睑,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
“睡吧。”
林知夏没有动。
他感觉到那只手停留了约莫三秒,才缓缓移开,接着是被角被轻轻掖紧的触感,从肩膀一路蔓延到脚边,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沈清辞重新靠回椅背,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林知夏在黑暗中听着自己逐渐平稳的呼吸,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意识像被温水浸泡的棉絮,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没有梦。
没有海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没有探照灯灼烧视网膜的刺痛,也没有那个在虚无中震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只有鼻尖萦绕着的肥皂香气,淡而清冽,像一层无形的网,将他稳稳地托住。
——
第二天清晨,林知夏是被窗外几声清脆的鸟鸣唤醒的。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的光影已经变成了明亮的暖白色。
烧退了大半,只是四肢还泛着绵软的酸,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转过头。
沈清辞还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
男人不知何时睡着了,头微微向后仰着,靠在椅背上。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切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连睡觉都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姿态,眉头微微蹙着,下颌线绷得很紧,似乎连在梦里都在担忧着什么。
林知夏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从男人眼底淡淡的青黑,移到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再移到搭在膝头、指节泛白的手背上。
那只手还保持着昨夜替他掖被角时的姿势,没有松开。
林知夏试着动了动手指。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清辞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
眼底还带着一丝刚醒时的迷茫,但在看清林知夏已经坐起来后,那点迷茫便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林知夏脸上,停顿了不到一秒,才开口。
“醒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下沉。
“嗯。”林知夏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喉头动了动,“你……昨晚一直坐在这里?”
沈清辞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习惯性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掌心相触,微凉的触感让林知夏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沈清辞的指尖在他额头上停留了两秒,确认温度正常后,才缓缓收回手。
“退烧了。”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