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逃,陷得越深。
那些被他刻意避开的人,最终却以更加偏执、更加不容拒绝的姿态,将他的命运死死绞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剥离。
所有的喧嚣与光影在这一刻骤然熄灭。
林知夏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没有海水,没有探照灯,没有学院,也没有那些让他喘不过气的人。
只有绝对的寂静,和那个凭空响起、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震荡的声音:
“你后悔改变自己的命运了吗?”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林知夏站在虚无之中,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肺部的幻痛似乎还未完全消散,可比起溺水时的绝望,此刻盘踞在心口的,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后悔吗?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无尽的黑暗中荡开,显得模糊不清。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刺目的光线再次涌入,林知夏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刚从水底浮出水面的人。
可预想中刺目的探照灯光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盏光线昏黄、散发着淡淡暖意的床头灯。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将肺里残留的窒息感彻底排空,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得像被抽干了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紧接着,一股仿佛要将骨髓都烧穿的滚烫热浪,从四肢百骸疯狂地涌向大脑。
好冷……又好烫。
林知夏难受地蹙起眉,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粗砂,连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子取暖,却发现身上盖着一床柔软厚实的羽绒被,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醒了?”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林知夏迟钝地转过头。
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沈清辞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连外套都没脱,衬衫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昏暗的光影勾勒出男人深邃冷峻的轮廓。
“沈……”林知夏刚想开口,嗓音却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刚吐出一个字,便忍不住低低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