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缓缓转过头,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在玻璃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他抬起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身体在经历重创后留下的本能反应。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任何喜悦或庆幸,只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脑海中那片空白的荒原,依旧寂静无声。
但他觉得不对。
在那片虚无的最深处,似乎有一根极细、极韧的线,正死死地牵扯着他的心脏。
每跳动一下,那根线就会狠狠勒紧一分,带来一阵绵长而隐秘的钝痛。
他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那片无边的黑暗之中,试图去抓住那根线的源头。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甚至没有一个清晰的名字。
只有一种感觉,一种如同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般的空洞感。
他觉得自己弄丢了一个人。
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这种确信毫无来由,却比他此刻感受到的所有伤痛都要真实。
他仿佛能感觉到那个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可当他拼命想要看清那张脸时,眼前却只剩下大雾弥漫的荒原。
“……是谁?”
他在心底无声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监护仪依旧不知疲倦地响着,像是在替他倒数着那些永远也找不回来的时间。
傅斯年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悲凉。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失去那个人的了。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现在身在何处,是生是死。
可他胸腔里那颗刚刚从鬼门关前挣扎着跳动起来的心脏,却正在用一种近乎绝望的频率告诉他。
他把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永远地落在了某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
y国的雨,总是落得毫无征兆。
林知夏抬手拉严窗帘,将窗外连绵的雨丝与灰暗的天光一并隔绝。
可那种莫名的心慌却像藤蔓般顺着脊背攀爬,他下意识按住胸口,总觉得身体里空了一块,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生生剜去,只留下一阵绵长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