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上赫然写着:【录取通知书】。
林知夏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考上了。
几乎是收到录取通知书的下一秒,林知夏就收到来自沈津玄的贺喜。
【沈津玄:今天是发录取通知书的日子,你肯定考上了吧!】
【林知夏:嗯,考上了。】
【沈津玄:那以后真的是你的学长了。】
【林知夏:嗯。】
……
皇家艺术学院的空气里,似乎永远弥漫着松节油与旧木材混合的独特气息。
林知夏在这里的日子,像是一幅被重新上色的油画,明亮且鲜活。
他交到了一个很好的女性朋友,叫苏柚。
她是个留着利落短发、性格爽朗的姑娘,主攻雕塑方向。
第一次见面是在画室的公共区,林知夏正对着一块画布发愁,苏柚端着一杯冰美式路过,随口点评了一句:“你的色彩很温柔,但构图太拘谨了,像在害怕什么。”
林知夏愣了一下,抬起头时,苏柚已经冲他眨了眨眼:“别怕弄坏画布,也别怕得罪人。艺术这东西,太乖了就没意思了。”
从那以后,苏柚成了他在学校里最默契的搭档。
她会拉着他去河边写生,会在林知夏熬夜改稿时强行塞给他一块黄油饼干,也会在他因为文化差异而感到短暂失落时,用带着点伦敦腔的中文安慰他。
除了朋友,他还遇到了一位极好的导师,埃文斯教授。
埃文斯是个头发花白、总是穿着粗花呢马甲的老先生。
有一次,林知夏交了一幅以“离别”为主题的习作。
画面很精致,光影处理得近乎完美,但埃文斯教授站在画前看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林,技巧无可挑剔。”
老教授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但我没有看到‘人’。你在画里藏了太多情绪,却忘了表达自己。不要总是做那个承受者,试着去成为那个打破规则的人。”
那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林知夏心里某扇紧闭的门。
他开始尝试改变。
不再一味地追求柔和与细腻,而是试着将那些压抑的、挣扎的、甚至带点锋芒的情绪揉进颜料里。
这些改变不仅仅体现在画作上,更体现在林知夏的生活上。
现在的他遇到问题不会再选择逃避,也不会遇到事情就急,找不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