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声。」
「先例。」
报完,守账顿了一顿,又添了一句。
「口里这一万一千三百笔…」
「是它们自己报的。他只问了一句。」
「问的什么。」
「问,所收何在。」
最深处,静了很久很久。
一万层念声,都放轻了。
「本座当年。」
「九死,换一册。」
「他七日。」
「没死一次。」
守账没接话。
「这一任…」
那个声音,慢慢地,吐出一个字。
「省。」
口外,收氏立在暗里,从头听到尾。
一万年,它跟守账对账、驳账、压账,斗了一万年。
今夜,它一声没出。
守账报的每一笔,它都在场。铺路的是它,压账的是它,收声的是它,抵账的也是它。
它听着自己一笔一笔,被报进最深处。
像听人念自己的案底。
报账声落定,最深处,那个声音,抬起来了。
「这一任。」
口外,林风抬起了头。
一万层念声,全静着。
「进来。」
两个字,从口的最深处,穿过一万层让开的声音,落在那一线缝上。
林风站着没动。
一万年前,册外点他的名,他不答…册里的骨头,替他应。
今夜,口的最深处,点的是“这一任”。
他张口。
“在。”
不是骨头替他应的。
是他自己,应的。
「站住。」
收氏的声音,从口外落下来。
一万年念公文的调子,这一回,慢了。
「本座,报你一笔账。」
“讲。”
「一万年前,他进这张口…」
「九次。」
「前八次,出来了。」